过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罢了。”
何章秋犹自不信:“爹,不至于吧?四万匹丝绸,就算把溧阳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个数。”
“凑不出?”
何明允转过身,神色露出凝重:“周家最初的那三万匹丝绸,如今又在何处?”
何章秋一怔,瞳孔骤然收缩:“爹,你的意思是,柳家满门被灭还有刘公公,是周家和陈家动的手?这这怎么可能!”
何明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忌惮:“我也希望不是。但若真是如此这镜山陈家,实力之强,远超你我想象。”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道:“你持我手令,去溧水沿岸各县,详查近一月所有大宗商货出入记录。水陆码头,也让鼍龙帮的人动起来,哼,想拿那八万两银子,没这么容易。”
何章秋不敢再怠慢,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待他离去,书房重归寂静。
何明允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陷入沉思。
五日后。
傍晚,何章秋手里攥着几卷文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书房,脸上带着兴奋。
“父亲,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他急声道:“镜山、溧水几县的水道关卡记录,近一月,并无陈家船队的大宗记录,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但是有白世暄家的船。白世暄是那陈立的姐夫,有一条宝船,半月前曾在啄雁集和江口码头停靠过,均有装卸货物的记录”
听到儿子兴冲冲的禀报,书案后的何明允,却并未露出赞许,脸色甚至比平日更显阴郁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神色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怒其不争:“等你查到这些,黄花菜都凉了。”
何章秋被父亲这从未有过的冰冷慑住,满腔的兴奋瞬间冻结,僵在原地:“爹发生何事了?”
何明允手中公文一抖,薄薄的纸张稳稳地落到何章秋面前。
何章秋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张上行文简洁,却字字如锤。
“江州织造局牒溧阳郡衙:溧阳周氏已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如数缴清所欠官贡丝绸四万匹,另主动缴纳逾期罚息丝绸五千匹、折色黄金二千两。经核,账目两清,旧债勾销。商溧阳郡衙,即行发还周家被查封之产业。勿误。”
“这这怎么可能?”
何章秋震惊:“她周书薇哪来这么多的丝绸?就算就算她拿回了那批货,也才三万匹。还有一万五千匹!还有一万五千匹是哪里来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父亲。
何明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胸中郁积的怒火反而奇异地平息。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呵呵镜山陈家,不简单。这溧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何章秋方寸大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何明允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淡:“怎么办?他们不是想七两银子买那四万匹丝绸吗?卖给他们。”
“卖给他们?”
何章秋眼睛瞬间红了:“爹,那批货咱们折算下来成本接近十两一匹。鼍龙帮还要抽二两。七两卖?一匹净亏五两、四万匹就是整整二十万两白银!这这怎么行!”
何明允眼神一冷:“二十万两,我何家还亏得起。我让你去请你大姐联系的宗师,人到了没有?”
何章秋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由惊怒转为狂喜:“到了。三位宗师,安排在城西别院了。爹,您的意思是?”
何明允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去安排吧。做得干净利落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好!我这就去办!”
何章秋精神大振,胸臆直抒。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自己的办法管用。
镜山县城,靠山武馆。
钱来宝匆匆找到陈守恒。
“守业,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鼍龙帮那边松口了。他们答应了。就按咱们开的价,七两银子一匹,那四万匹丝绸,全卖给咱们。”
他激动地搓着手,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七两啊,守业,市面上丝绸的价格,二十五两都打不住。江州吃不下这些货,那咱们就运到北方去,运到西边去,撑死了也就二三两的成本。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白花花的银子啊。”
陈守业闻言,却没有半分喜色,眉头瞬间紧锁。
七两?
对方竟答应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越是轻易让步,陈守业心中那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