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从拒北城上空划过，速度快得惊人。

城里的百姓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金一白两道流光往北边去了，以为是流星，还有人当场许愿的。

地面上，官道两边的农田已经收了，光秃秃的，只有几个稻草人孤零零地站着。

再往北，农田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象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赵子龙追上林尘，跟他并肩飞行，指着远处的一片山峦：

“主公，就在那边，那片山，本来是没有的，但半个月前凭空出现了。

末将查过所有的地图和典籍，从来没有过记载。”

林尘顺着赵子龙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确实有一片山，不高，但连绵起伏，蜿蜒几十里，象一条蛰伏的巨龙。

整片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看不太真切。

雾气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而是一种灰白色，象是掺了骨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加快速度，很快便到了那片山的上空。

离得近了，林尘看清了。

山是透明的，是一种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能通过山体看到后面的东西、天空、云、地平线，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伸手摸上去，是实的，冰凉冰凉的。

像摸在一块千年寒冰上，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往上窜，直达骨髓。

林尘收回手，看着指尖。

指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象是一种灰白色的、像粉末一样的东西。

他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但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象是……时间的味道。

不是嗅觉上的味道，是灵魂上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象你站在一个万年古墓前。

能感受到岁月的沉淀，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能感受到无数个日夜的流逝。

赵子龙站在林尘旁边，压低声音，象是在怕惊动什么：

“主公，末将上次就是在这里被弹出去的，再往里走，那股排斥力就会越来越强。

末将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肩膀上。

再往前一步，那股力量突然爆发，末将就被弹出来了，虎口当场裂开，养了三天才好。”

林尘点点头，没说话，迈步往前走。

他的脚踩在虚空中，一步一步，象是在走台阶。

每走一步，空气就凝重一分。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而来，象一堵墙，挡在他面前。

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它象一面巨大的玻璃，横亘在天地之间，把整个世界分成了两边。

这边是人间，那边是什么，不知道。

林尘抬手，轻轻一推。

那堵墙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

赵子龙在后面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上次用尽全力撞在这堵墙上，虎口震裂，气血翻涌，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林尘随手一推就推碎了，这就是差距。

不是境界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不在一个维度。

林尘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从灰白色变成了乳白色，粘稠得象牛奶，伸手不见五指。

神识也受到了压制，本来能复盖方圆百里的神识，现在只能探出百丈。

赵子龙跟在后面，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离得太近。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地方，他就是个拖油瓶。

但他必须跟着，因为他不仅是北境的主将，更是林尘的下属。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尘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坑。

直径足有百丈，边缘整齐得象刀切过一样，圆得不象天然的。

坑的边缘，长满了一种林尘没见过的黑色的植物。

叶子是黑色的，像墨汁染过的，脉络清淅，每一片叶子上的纹路都不一样。

茎是黑色的，粗得象婴儿的手臂，上面长满了倒刺。

连开的花都是黑色的，花瓣厚厚的，像肉质，微微颤动，象是活的。

那些花的花瓣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

一缩一缩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仔细看，那些纹路确实在搏动，频率很慢，大概十息一次。

林尘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