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他在等人来救(1 / 2)

审讯室外,单向玻璃的后面。

苏晨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全程四十分钟。

他没有坐下。不是不想坐——是怕坐下去之后就不想站起来了。身体已经彻底到极限了,肋骨的疼已经从尖锐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钝的麻木感,右脚踝肿到了弹力绷带都快绑不住的程度。

但他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分散。

他看著监控画面上实时跳动的白言生命体徵数据。

心率:六十八。

呼吸频率:十四次每分钟。

血压:一一八比七十六。標准范围。

表皮电导率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从头到尾。四十分钟里。一次波动都没有。

就跟躺在自己家床上午睡一样平稳。

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白言拒绝回答——这个他早就预料到了。一个能在袖扣上藏碳素纤维杀人线、能在校庆礼堂里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尸体编故事、能在身上绑两公斤炸药笑著跟你对视的人,不可能在普通审讯里开口。

让苏晨皱眉的,是那个心率。

六十八。

一个刚被抓住的、面临最高刑期的重犯,在面对审讯时的心率是六十八。

正常人在紧张状態下的心率至少在九十以上。经过反审讯训练的特工或特种兵,可以把心率控制在七十五到八十之间。

六十八。

低於静息標准。这意味著白言此刻不仅不紧张,他的身体甚至比日常放鬆状態还要鬆弛。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经过了极其严格的、超越常规军事级別的反审讯训练,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自主神经反应。包括心率、血压、呼吸、皮肤电导——所有指標,全部可控。

苏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言的档案。白言今年二十一岁,即使从十岁开始接受训练,十一年的时间理论上確实有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但这种训练的代价是极其残酷的,通常伴隨著药物辅助和大量的极限施压。

第二种——

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被抓。不在乎审讯。不在乎结果。

因为他知道,这间审讯室关不住他。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来救他。

苏晨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像一道冷电击穿了整条脊椎。

他开始回溯。

从大桥上的画面开始倒推。

白言站在桥面中段,穿著维修工制服,按下无线起爆器——按钮无效。他拿出备用的有线起爆器——引爆线被剪断。

然后呢?

然后他拉开身上的炸药背心,亮出了水银引信。

一个刚发现a计划和b计划全部落空的人,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惊慌、愤怒、绝望——至少有那么一两秒的失態。

但白言没有。

苏晨回忆著当时的画面。白言拉开拉链的动作很快,很流畅。太流畅了。没有多余的迟疑,没有重新做出决策的过渡期——

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a计划和b计划会失败。

就像他从一开始,真正的计划就是——c计划。

人体炸弹。不是用来炸桥的。而是用来製造一个足够大的骚动、足够密集的警力集中、和足够长的注意力窗口。

然后被抓。

被押送。

被转移到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已经暴露在敌方视野中的位置。

“真正的货车,已经上路了。“

白言在大桥上说的那句话,突然以一种全新的含义,在苏晨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是威胁。

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预告。

白言被抓只是开始。

他身上的炸弹是幌子,大桥是幌子。整个校庆、整个炸桥计划——全他妈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苏晨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往技术队的方向走。

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来送文件的年轻警员。那个警员认出了苏晨,本想打个招呼,话到嘴边看到苏晨的脸色,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晨此刻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被棋手彻底算计之后、在某个瞬间猛然看穿棋盘全局的人才会有的、冰冷到骨头里的清醒。

“老猫。“苏晨推开技术队的门。

老猫正靠在椅背上啃一个放了不知道多久的肉包子,包子皮都凉透了,回头嘴里还塞著半口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