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化身深渊恶鬼(1 / 2)

一声如同天崩地裂般巨大的金属碰撞声,顺著听筒,毫无保留地砸穿了苏晨的耳膜!那是几十吨重的重型钢铁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一辆老旧家用轿车瞬间碾压成一团废铁的恐怖巨响!

紧隨其后的,是玻璃如同暴雨般炸碎的碎裂声,以及油箱被瞬间点燃的沉闷轰鸣!

世界,安静了。

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再也没有了属於苏建军的呼吸。

苏晨僵在了驾驶座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发亮的手机屏幕,就像是一尊突然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雕像。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臟,“咚咚咚”跳得沉重且迟缓,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著优雅且戏謔笑意的陌生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晨警官,晚上好啊。对於这声午夜的爆竹,您还满意吗?”

那声音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猫捉老鼠般的恶毒,“哦,对了,作为解开谜题的奖励,我可以给你做个现场直播。你父亲开的那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剎车线是十分钟前刚被剪断的。至於迎面撞上去的那辆一百二十码的泥头车也是我们精心安排的演员。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那人低声笑了起来,“你父亲在被方向盘撞碎胸骨、变成一滩肉泥之前,嘴里居然没喊救命,而是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啊,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用皮鞋踢动金属残骸的清脆响声,那人仿佛在车祸现场的废墟里扒拉著什么。

“我在那辆烧焦的车座底下,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一个雕工很一般的小木人,上面还画著警徽?哎呀,真可惜,被大卡车的轮子碾了一下,现在只剩下半个血糊糊的脑袋了。就像你那可怜又可笑的正义一样,碎得真彻底啊。”

在那个迟到了十五年的团圆饭桌上,父亲用长满老茧的手,郑重交到他手里的。

是那个象徵著和解、象徵著承诺的小木人。

在那天晚上,他曾坚定地看著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心里发誓:以后,由我来守护这个家。

“噗——”

一股极致的热流从苏晨的胸腔深处倒灌而上,他甚至来不及低头,一口猩红的、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刺目的鲜血溅在了方向盘上,顺著仪錶盘流淌而下,触目惊心。

但那口血吐出来之后,苏晨却並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歇斯底里地哀嚎,也没有疯魔般地捶打著方向盘。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极寒地狱般死寂的冰冷,顺著他的尾椎骨,一寸一寸地冻结了他的脊柱,最终彻底覆盖了他的大脑。

悲伤?愤怒?

不。

都不是。

在这个极致的绝望瞬间,苏晨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痛觉”,无论是断裂的肋骨、稀烂的脚踝,还是那个正在滴血的枪眼,竟然在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一种比愤怒更纯粹、比悲伤更致命的东西,彻底占据了这具躯壳。

那是杀意。

不掺杂任何理智、不需要任何程序正义、没有任何底线枷锁的,纯粹的杀意。 他缓缓地,如同机械般地抬起了头。

车窗外,那栋废弃精神病院的冲天火光,將他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因为痛苦而產生的肌肉扭曲,平静得就像一面封冻了千年的死水之湖。

但如果此刻那个凶手站在他面前,看到他那双已经彻底化为无尽幽黑的眼眸,绝对会被嚇得肝胆俱裂——因为在那片极致黑暗的尽头,正跳跃著两簇象徵著终极屠戮的鬼火!

他慢慢伸出手,从储物格里拿起了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对苏晨的沉默感到了一丝无趣,正在继续嘲讽:“你不说话吗?不愤怒吗?苏晨,当你妄图掀翻我们的棋盘时,我们就掀了你的人生!游戏,才刚刚开”

“说完了吗?”

苏晨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討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这完全不符合心理学里目標人物崩溃的特徵:“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晨靠在被血染红的椅背上,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感谢?”对方的声音终於染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是啊。”苏晨的目光穿透了车窗前的黑暗,“感谢你们,亲手帮我敲碎了心里最后一道叫作『规矩』的枷锁。”

“去他妈的程序正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