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欠饷抄目单,早就在知县大人宴请各家族的时候,便一一写好了的。”
“但他们一直没有兑现,今日哭穷,明日告病,总之就是两个字拖!藏!”
听到齐煜打算去试一下。
沉度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能说不能说的,都语气不忿地提醒了一下他道:“之前你也跟着我去过,这身吏服根本没有用,眼下不是好年景的时候,城里大户都巴结着咱们当差的,现在是县衙得去哄着各个家族出钱出力————
“就这还不乐意呢!”
闻言。
齐煜笑了笑。
他亲眼见到的事实,确实如此。
“哎,你这次怕是依旧连门都进不去的。”
沉度摇了摇头,但他又觉得不要太打击新人的自信和热情,便是又补充了几句道:“可反正最近无事了,你试一下也好,总归是要送去北境的军饷,若是边线老吃败仗,咱们县城离得邻郡不远,怕是也要不好过了————”
“恩好的,沉捕头。”
齐煜点头应道。
上次去过各家族后。
他已然是对各家有了基本的认识,所以并没有去看那个最难的分支赵家,只是查看起了其馀几个家族的抄目单。
“城东李家是欠饷二百五十斤肉食,城西章家是欠饷三百八十斤肉食,外加五百斤粮食未缴————”
沉度见齐煜认真看起了抄目单,他便是颇有耐心地给其说起了一些大概情况。
对方的话。
听得齐煜不时点头。
“齐老弟,这些抄目单你要是拿下了,虽没有位置给你升了,但县丞大人那里好歹是能记半个功的,你还年轻,到时候总有机会的!”
冯墉也早早来了县衙班房,听到齐煜在问欠饷的事情,不由得挤眉弄眼道。
“我就随便看看。”
听到这话,齐煜笑了笑,他倒是不惦记这份功劳,因为本就是给大哥准备的进身之阶。
再一个,他现在升无可升,一个班房有俩副手待遇,倒是说得过去,但要是两个管事的捕头,下令的时候,可就麻烦了,县丞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冯墉这般话。
却是让齐煜眯起了眼睛。
自己都知道功劳攒下来没处升迁,那朱三琼岂会不知道?
难道说,这家伙提前知晓了什么隐情,或是县丞跟他有什么特殊的额外许诺?
想到这。
齐煜扫了一眼快班班房,发现朱三琮这家伙在里面端坐,他脸上还不自觉挂着一抹阴沉。”
齐煜自然不以为意,区区一个岩肉境的职场竞争,还不够入他眼的,只是嘴角微扬地将抄目单拿了一份,随手塞到了口袋里。
“那我就先走了。”
他跟沉度和冯墉二人打了招呼,便是离开了衙门。
有沉度这个捕头点头批准,他此时外出催科,也就是催饷要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就在齐煜前脚走后。
朱三琮那家伙抬起眼睛,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的背影,嘴里不屑地嘟囔道:“真以为次次都有好运道呢?”
“等着吃闭门羹吧!”
他的低声咕哝,周围捕快听了都是赶紧低头办事,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两个人都是副捕头,一个资历老、人情熟,一个刚帮快班立了大功,他们谁也得罪不起了!
但前面的捕头沉度听到后,却是面色肃然地转过头来,他正色道:“前方战事吃紧,小齐愿意去做,无论是为了什么,得益的都是整个衙门和整座县城的人。”
“你想要功劳,今日也可以去试试,抄目单我这里还是供得起的————”
听到沉度捕头的话。
周围捕快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
平日里,哪里能见到沉捕头正面呵斥朱副捕头啊————这次多半是因为抱怨目标是刚让快班一举完成任务的齐煜了。
“”
朱三琮闭嘴不说话了。
他心里却是依旧不服气,那新来的仗着上山打过猎的一点微薄经验,怎么就连沉捕头现在都帮其说话了?
县衙外。
齐煜揣着抄目单走了出来。
一道在外面街口等侯的身影,紧忙跟了过来。
“阿煜,你说咱要去哪儿?”
来人正是背着包袱的齐皓,弟弟说今日要给他谋个差事,便是先要一起去办个事。
“咱边走边说!”
齐煜笑着仰了仰头道。
二人便是朝着一个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