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起地上之人便挡住了第一轮射击,后者则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弩箭,朝着院外便是一箭。
谢思思龟缩在墙角里,脑子里,过载的信息飞速加载中。就像做梦回高考考场,卷子一摊看,每一个字都能看懂,却偏偏又连不成一句话来。
书房大门处,扛着尸体的石虏大叫一声,倒退着冲了出去。身旁的田武,也端着弩箭来回瞄准,应是在为他打掩护。
谢思思看着眼前阵仗,只觉大脑像被石头卡住的巨大水车,挣扎着嘎吱作响。
猛地,石头弹开,水车重新缓缓转动,谢思思浆糊一般的脑子恢复了清明。
她第一时间看向赵或:“可是——为什么他俩,刚才那次,要故意大声说话,引来复辟党的人?”
话音刚落,石虏飞扑着撞回到了书房地上,身后背着的弩兵尸体猛地弹起,炸出几簇细细的血花,分不清是弩兵的还是石虏的。
谢思思的思绪也跟着被炸散了,须臾间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想法闪过:声东击西?假意迎合?双面间谍?
却见赵或眼中露出几分戏谑,答道:“为了不用像此时这般,拼命。”
谢思思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石虏手中夺来的一把弩箭上,几乎瞬间明白了赵或的意思。
当时他们手上拿着复辟党的身份牌,若是表明身份,无非两条路——要么赵或不相信,那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赵或相信,那就是“拼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骗过赵或,试试看能不能趁乱溜出去。
正想着,地上的石虏已是一个转身,从地上翻身蹲在了墙后,半边脸已被血浸透,露出些困兽般的孤狠。
几乎同一时间,谢思思头顶斜上方的木窗外也传来了动静。
她连忙收回视线,就见赵或左手猛地发力,狠狠推开了木窗。
向上翻起的木窗,砸出一声闷响,又猛地关了起来,将一阵弓箭入木的声音挡在了窗外。
随即,窗户便抖动起来,显然是有人在使劲儿朝外拽。
赵或左手的青筋瞬时凸起,喷发着戾气。
谢思思只觉那窗户木板的震颤,震得她心惊肉跳。她忍不住从缝隙里伸出只手来,半贴在赵或的大手旁。
她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拽,一边尽量冷静地抓紧时间追问:“那秦王为何应该知道你是假死?”
赵或连牙齿都在用力:“周牧、本应、帮我、请他、来此、一聚。”
谢思思听不出对方是在发力,还是在发气,只觉赵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确定的揣测道:“刚才也没看见周牧……所以他是没能传达,还是没有传达呢?”
没能传达,就是因赵或被灭口了;
没有传达,则是要灭赵或的口……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选项。
赵或没有接话,窗外拉扯的力道越来越大,窗户已然翕开一条小缝。
他看了谢思思一眼,低吼一声:“松手。”
谢思思一直等着赵或的指令,对方一开口,第一时间便把手臂藏回到了长案后。
赵或也跟着松了手,窗板猛地被掀开,几个弩兵的影子一晃而过,又齐齐跌在了地上。
两旁的弩兵冲了过来,三根弩箭齐射而来。
赵或显然早有准备,开门的瞬间就弯了腰,躲过了第一轮齐射。待他起身时,短刀锋芒乍现,狠狠戳进一个弩兵攀在窗沿的手掌上。
士兵惨叫一声,一把轻弩应声而落。
赵或这才拔了刀,顺势弯腰去捡轻弩。
这时,先前跌倒的弩兵也已爬了起来,又有三支弩箭射了过来,一只擦着赵或的脸颊,掉落在了不远处的乐师身边,吓得他发出一阵公鸭般的惨叫。
另两只却都没入了赵或右臂之上,瞬时将他身上的白衣染成一片殷红。
房间里局促,又隔着个窗户,赵或反倒不如之前在空地里好施展。
谢思思惊呼一声,犹豫着准备扑过去,却听赵或抢先吼道:“躲好了!别过来!”
说话间,他已一个翻身到了屋中央,举起刚捡起的弩箭,一箭命中了窗外的一个弩兵。
“交换!”他朝着大门方向大吼一声,扔出了自己手中的短刀。
亦是满身血腥的石虏第一时间看了眼短刀,竟是扯出了一抹笑意。他拾起刀,将地上的弩箭一并踢给了赵或。
赵或没再看他那边,拾起几根弩箭,便贴向窗户那侧的墙壁,躲在了一个大柜后面,隐入了弩兵的视线盲区。
瞬间攻守交换,小小的窗户口成了赵或这边的关隘,哪个胆大的弩兵胆敢翻窗,便会立刻成为赵或弩箭下的目标。
谢思思蹲缩在矮案后,不敢说话,只睁大眼睛,关注着局势发展。
此时,赵或与窗外的弩兵,互相试探着你一箭,我一箭,像极了弩箭版的“枪战片”。
房间中间的乐师和礼官,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前者条件反射地跟着赵或,躲在了大案后,后者则朝着谢思思冲过来,看样子是想与谢思思共享一个长案。
谢思思蹲在地上,脑中的小天使和小恶魔疯狂打架,争论着是否应该施以援手。
然而,还未等她得出结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