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痕迹地回以一笑,转身,径直朝后院走去。不多时,老将军带着砂砾感的大声疾呼传了过来:“李叔一一哎呀,可算是寻着你了。”
谢思思咚咚作响的胸口,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她攥了攥手中的骨坠,又与不远处,扶刀而立的何穗、王翦对了个眼神,终于昂首挺胸,迈步朝院外走去一出小院,谢思思便不顾形象地撩起袖子,沿着笔直小路快步疾行。距离岔路口还有百米,就远远瞧见两个人影在往秦王将至的方向张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思思一脚踩进旁侧的泥地里,钻进了丛林。甫一踏入,便被一片郁郁葱葱吞没了。头上是密不透风的树冠,脚下是高低不平的根茎,以及腐叶、烂木。空气里裹着腐腥味,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活物上。
谢思思身上泛起鸡皮疙瘩,呼吸里都带了几分恶心。她咬着牙,磕磕绊绊快走了两三百米,估算着差不多绕过了引颈而望的周牧,和他旁侧的小厮,才重新靠向小路方向,准备沿着夯士小路的最外侧,继续前进。
小路外延,虽未夯实,但被阳光烘烤过的泥地,踩上终归要踏实许多。空气里的腐臭味也没那么浓郁了。
谢思思重重深呼吸了几口,以缓解胸口处的恶心。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杂草寤窣声。
她警惕地没有直接回头,而是借着整理衣袖的功夫,微微侧了侧身。果然瞥见树后,一个守卫打扮的小厮,正远远打量着她的动静。是周牧身旁的那个小厮!
谢思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虽然没看清长相,但就凭那身与中门守卫如出一辙的麻布短褐,她几乎就能肯定,之前抢先蒙骜将军一步,冲进大厅寻管家的,应该就是这人!
这个时间,此人不按常理去找管家,反倒跟着自己。难道是刚才早已提前发现了谢思思?
谢思思气得想捶腿!
早知道就早几步扎进丛林里了!
虽是事已至此,放弃是不可能直接放弃的。心念电转间,谢思思决定再赌上一把。
周牧身边就这么一人可用,他来跟踪自己,就无法去查看院内动静。按理来说,他此时应是比谢思思更要着急三分才是。也正因如此,谢思思觉得自己应是有那么些许“话疗成功"的机会。只是“天降”谢思思的身份着实可疑。除了一块"偷”来的令牌,也就只知道两句“哀哀宗周,生我养我”的“党歌”。但凡稍微聊两句,肯定立马就露怯。谢思思一边慢慢朝前走,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突然,她有了灵感。
只见她从袖中摸出青铜簪,往地上一蹲,竞是在地上画起画起来。日月重光纹构造复杂,却偏偏难不倒文物修复师出身的谢思思。青铜簪子飞快刮过地上泥土,翘起道道浅浅沟壑,不多久,一副极简的日月重光纹便勾勒了出来。
谢思思犹豫着要不要朝着小院方向,再画个箭头,明示对方赶紧往回走。但又怕自己画蛇添足,干脆收了簪子,站起身,直直往麻衣守卫方向望了过去。麻衣守卫显然没料到谢思思会突然转身,条件反射地往树后一躲。待听见谢思思提示意味明显的两声轻咳,才小心翼翼地复又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