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却是不答反问:“历史时序跨度漫长,时间运算出现局部纰漏,难道不算合理误差吗?”
谢思思觉得不算!
可那机械音虽无语调,语气却是实打实的理所应当。她默了默,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当作回应。
“我还有一个问题。”
片刻后,谢思思再次闭上眼睛。面色苍白,眉峰压着难受,朝空中举了举右手:“我这手上的痕迹,还能好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赵或眉梢也压了下来。
紧闭双眼的谢思思自然没看见,她正努力听着系统的指挥。系统:“观测视角调整中,请稍后……请宿主将手放到膝盖上,尽量不要挪动。”
谢思思依言将右手搭在膝盖上,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强。怎么感觉系统是通过摄像头在监视我?
还有它一开始始终挂在嘴边的“话术生成中”、“日志查询中”、“逻辑推演中"之类的表达,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她抬眼四处打量,没瞧见类似监控的物件。只能试探着问:“能看到了吗?”
系统秒答:“稍等,还在调试。”
一时间,谢思思没再说话,世界忽而安静下来,只剩马车规律的嘎吱声,一路钻进耳朵,蹿过胸腔,搅动起一串恶心和隐隐不安。好半响,系统才重新开口:“观测对象捕捉完毕。风险评估为低级!建议宿主回到现代后,保养一下即可恢复正常。”保养一下?-一怎么说得像敷张面膜就能逆转衰老似的。谢思思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实在没力气争辩。只在心里咂摸着系统平缓无波的语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些欣喜。突然几声“滋滋"电流声窜过,像是耳麦与音响冲突时爆发的刺耳尖鸣,震得谢思思不由捂住了耳朵。
“能一一听见吗?信号似乎又出现干扰了。“系统的语速加快了些,穿插着些微断续。
“能。“谢思思艰难点点头。
话音未落,她猛地跪立起来,扑向右侧的窗框。半个身子冲出窗外,带着泥土气味的清新空气钻入鼻腔,将已经涌上喉头的恶心,险险压了回去。
谢思思这才长吐一口浊气,酸胀的大脑也随之恢复几分清明。却听身后传来赵或的声音:“谢姑娘,可还好?”谢思思半个身子还在窗外,没回头,直接答道:“呼吸下新鲜空气,好多了。”
又听赵或安慰:“此前若未坐过车,确实难以适应。姑娘可需下来走走?”这话虽是安慰,落在谢思思耳中,却是茶里茶气的。她收回身子,看向赵或:“我是没坐过这、么、破的车。”
热脸贴了冷屁股,赵或倒是不恼。点点头,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那可需下去透透气?正好煮杯茶水,提提神,或能舒服些。”谢思思脑中浮现起之前馆里做活动,复刻的先秦茶饮,舌尖立时弥漫开一阵诡异至极的苦咸。
她赶紧摇摇头:“不用不用。还是赶紧赶路吧。”她右手撩着窗帘,半侧着身子,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与赵或聊天。“如你刚才所见,我现在脑子里有个系统。"说话间,她抬手提前打断了赵或的提问,“你先别提问,先听我说。因为关于这个系统,我也一肚子问题。系统适时开口,音色已恢复了正常:“宿主若产生任何疑问,可随时向本系统发起问询。”
谢思思却没理它,只继续对赵或道:“总之就是这个系统,现在正在想办法帮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根据它的说法,我只需修复复辟党造成的一些重要历史影响,就能回去了。而现在能看到的最大历史影响,就是蒙骜将军。”谢思思双眼直视赵或,表情郑重:“蒙骜将军,此刻应该在领兵东征才对。”
赵或在谢思思对面跪坐着,肩背始终笔挺,面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听上去却比之前都要更淡几分:“所以,只要让蒙骜将军回营,你就能回去了?”谢思思先点点头,随即又摸了摸下巴:“也不一定,但听系统的意思,十有八九吧……”
她冲着赵或诚挚一笑:“凭你与秦王的关系,把老将军调回军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赵或目光微垂,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谢思思不是没察觉到对方脸上的落寞,她此时多少也有些难受。毕竟同生共死十几轮的大帅比,心里没点儿小烟花是不可能的。但谢思思也很清楚:先不说能不能留下,就算能留下,让她仅仅为了个大帅比就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秦朝,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许等事情结束,可以求系统,让自己多待几天?谢思思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很迫不及待似的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估计还有半个时辰。"“赵或看眼窗外,沉着声音作答。“还有这么久…“谢思思哀嚎出声,随即干脆顺势躺了下来,“熬不住了!我先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赵或微微翕开的唇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呃",显然是还有话要说。可盯着谢思思已经躺下的背影,他又重新抿紧了嘴巴。谢思思琢磨着那声欲言又止的"呃”,心里荡开一片涟漪。她眼睛紧闭,强迫自己赶紧睡过去。却听两声突兀的骏马嘶鸣声响起,车厢随之猛地一颤。
谢思思猛地坐了起来,赵或已经单手拦在了她胸前,一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