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梅雨(七)
似水波荡开的霞影纱逐渐静止,一截细细的小衣带子悬在榻边。梅念伏在丝褥上,手指紧攥着被褥一角,乌黑长发散落,露出半张面庞,嘴唇微张,急促地喘着气。
好不容易熬到陆雨霁好了,她的命险些去了半条。一条手臂从后向前,横在她腰腹间,将她向上提起了些。7修长手指拨开了雪白背脊上的发丝,她生得纤瘦,塌下腰时背脊中间有一道漂亮的凹陷弧度。1
陆雨霁的垂眼盯看片刻,胸膛不断起伏,汗珠沿着肌肉间的沟壑滚落。梅念腿发颤,腰也酸,察觉到过于幽暗滚烫的视线在看何处,滚烫热意烧遍全身。
浪荡、变态!<3
觉察到他还很精神,梅念忙支着手肘向前挪动两步,想要从榻上离拜。横在腰腹间的手臂愈发收紧,把险些脱离他的梅念带了回来,他低着头,顺着背脊弧度一点点向上啄吻。<4
薄唇落下,带来细密灼热的触感游移流连,引起一阵阵的颤栗。肩头、颈侧、耳珠……
每吻过一处,梅念就抖一下。
“不要了,快滚!"她反手推拒,浑身难受,只想好好沐浴一番。身后的人不语,手臂忽然用力,将梅念提抱起来。视线一转,她结结实实坐在陆雨霁的腿上,险些一口气没上来。2“念念。"罪魁祸首一点点吻过她的眉心与鼻尖,最后吻住唇,“再一会。很快。"<3
梅念扭头躲避,不让他亲,“我才不信你,快滚出…<3这句话她刚刚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总是一会又再一会,说着很快,永远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陆雨霁无法反驳,沉默堵住了她的唇,吞吃掉一切拒绝。凡界的夏日,常宁宫内总会置冰鉴。
回到四境后,梅念让素姑在瑶光殿里也摆了一座。冰鉴放在花窗前的矮几上,金盘为底,里头有个小小的水风车,遇风时便转动,将凉意吹至殿中。
金盘里积了一汪浅浅的、能见底的水,上头的冰鉴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风车徐徐转动,水声潺潺。<3
殿外吹入一阵急风,水风车转得更快,拨得金盘内积水哗哗响。梳妆台上的妆奁盒子里,装满了梅念喜欢的钗环。此刻,它们哗啦啦碰撞着,盖过了水风车的声音。梅念被抱坐在梳妆台上,背后紧贴水镜,它已经被捂得温热。<8先前没喝完的一盏花茶留在桌上,不慎打翻了大半,茶水淅淅沥沥顺着桌沿滴落。
有些泼在了梅念腿上,正顺着小腿蜿蜒流淌。3方才她挣扎着说不要了,陆雨霁便从榻边起身,把她抱到了这。<1她要的是停止,又不是换个地方。
陆雨霁给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气得梅念咬了他脖颈许多囗。但现在,梅念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双眼眸水蒙蒙,看什么都失了焦距。10乌黑长发散落,发尾晃了又晃。
某一刻,她足尖紧绷,软绵绵倒向身后的水镜。修长手指拭去长睫上的泪珠,轻轻摩挲那潮红的眼尾,少女脑袋一歪,倒向他的手掌,瓷白小巧的面庞抵着宽大手掌,无意识哼哼。嫣红微肿的唇瓣分开,一小截舌尖藏在齿关后。陆雨霁看得腰腹愈发紧绷,垂首含住了柔软的唇。<1她的意识融成了一团,无比顺从,当陆雨霁亲下来,她无意识吐出一点舌尖让他吮吸,偶尔溢出几声轻细喘息。<4“师妹。”
“念念……
唤她名字的声音低沉沙哑,夹杂着沉沉低喘,唇舌纠缠,空气越发少,梅念几乎要溺毙在深海里。
身为人族修士,梅念并不知道繁衍期对于身负妖族血脉的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于龙族而言,更是不同。陆雨霁入道数百年,独自渡过了许多次繁衍期。压制下去的欲念一朝决堤,不是短短数次或短时间内可以抚平的。每当她以为到此为止了,陆雨霁总会用行为告诉她没有。2梳妆台前的青年身形修长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梅念完全笼罩,她被困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1
他的冷静自持全都化作了乌有,唯一记住的,便是不能化出本相。困于他怀中少女长睫挂泪,一双手臂虚软挂在他的肩上,昔日的张扬与骄纵都没有了。
她神思昏聩,如同飘在云端,无意识往他怀里躲。1“师兄…师……
梅念下意识向从小到大最迁就忍让她的人求助。6陆雨霁的喉结重重滚动,双臂收紧,把她拢在怀中。此刻他深感自己的卑劣,明知她在寻求庇护,却低下头,吞掉了梅念的一切声音,逼得她溢出更多泪珠。
瑶光殿内静了一瞬,梳妆台上剩了小半盏的花茶倾洒,茶水落了满地。大
清晨,小荷前来瑶光殿清扫。
这些日子梅念不在,瑶光殿不曾闭门,今日一早,小荷发现殿门是关着的。上头设了结界,她进不去。
难道殿下提前回来了?
但没听说下山诛魔的弟子回来了呀。
小荷迟疑着,轻轻叩门,“殿下?”
殿门无声敞开,青年白衣胜雪,襟扣高束,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小荷双目瞪大:“道、道君?”
青年道君缓步迈出,殿门重新闭合,他朝小荷微微颔首,“师妹睡着,不要打搅。”
等到殿内昏睡不醒的人睁眼,已经是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