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开始了。

如果说之前的地图炮是无差别的战略轰炸，那现在，就是将一颗恒星的全部能量，聚焦成一根针，要来刺破他们这个小小的气球。

那无边无际的纯白，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五菱宏光这片孤岛倒卷、汇聚。

陈阳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水坝的泄洪口。

不，比那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恶意。

【警告！高浓度‘否定’概念正在集结！强度……超出可计算上限！】

‘bug’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电流不稳的杂音，显然，连他也无法精确衡量这股力量的恐怖。

- 车厢内，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再次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放弃吧……”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陈阳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车内任何一个灵魂的声音，那声音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是宇宙本身在对他下达最后通牒。

“你只是一个错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bug。”

“修正这个错误，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利维坦，在对他说话！

这头只知道吞噬和否定的怪物，在将力量聚焦于一点后，竟然也拥有了足以进行单点沟通的“智慧”！

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他在心底反问。

“我是‘终结’，是‘无’，是‘必然’。”那个声音回答道，“而你，什么都不是。”

随着这句话，第一波攻击，到了。

没有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句冰冷的“定义”，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这艘小小的“存在”孤舟上。

【你们，不存在。】

轰——

五菱宏光所化的“概念灯塔”，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半！

车内，代表“悲伤”的灵魂碎片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几近熄灭。就连代表“欢笑”的阳光，也变得苍白无力。

利维坦的攻击，直接作用于他们的根本！它在试图从逻辑上、从概念上，将他们存在的“合法性”给抹除！

“‘战士’！顶住！”陈阳怒吼。

‘战士’的咆哮意志化作最坚固的盾牌，顶在最前方，抵抗着那股“否定”的洪流。

“‘敕令’！反击！告诉它我们是谁！”

那代表君王威严的灵魂碎片，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向外发出一个同样霸道的定义：【我们，在这里！】

两种截然相反的“真理”，在“灯塔”的边缘激烈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但“敕令”的力量，相比于整个利维坦来说，终究是太渺小了。它的宣告，在那铺天盖地的“否定”面前，就像是海啸中的一声呐喊，转瞬即逝。

“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却妄图对抗整个系统。”

利维坦的声音再次在陈阳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你的存在，只会带来更多的混乱和痛苦。看看你身边的这些碎片，它们本该归于寂静，是你，强行将它们唤醒，让它们再次品尝存在的苦楚。”

这诛心之言，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陈阳的意志核心！

他看到车内，那些被“否定”概念冲击的灵魂，确实在痛苦地闪烁。

-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就在他意志动摇的一瞬间，“灯塔”的光芒再次急剧衰减！

“别听它的！”

突然，一个温柔的、带着无限眷恋的意志，轻轻地包裹住了陈阳动摇的灵魂。

是‘爱恋’。

这个一直以来最怯懦、最微不足道的灵魂碎片，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它全部的力量，给予了陈阳最纯粹的肯定。

紧接着，‘学者’的冷静，‘艺术家’的绚烂，‘程序员’的逻辑……五十七道意志，在这一刻，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地、将自己全部的“存在意义”，都汇入了陈阳的意识之中。

陈阳猛地惊醒，双目瞬间赤红！

错？

老子救人还救错了？

去你妈的系统！去你妈的必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定义我？”

陈阳的咆哮，第一次通过“方舟”协议，化作一股精神冲击，朝着利维坦反向轰了过去！

那宏大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给弄得一愣。

就是现在！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