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眼中闪过一丝即将脱缰的兴奋光芒,抱拳朗声道:‘末将领命!将军放心!云梦泽那地方,水道纵横,正是末将用武之地!末将定能将荆北虚实探个明白!救援宛城!’
徐晃微微皱眉,起身,走到甘宁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兴霸!此行事关全局!绝非儿戏!曹军狡诈,江东亦虎视眈眈!你务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宁可无功而返,也不可陷入险境!记住,切莫贪功恋战!’
徐晃反复叮嘱,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托付。
甘宁感受到徐晃拍他肩头所传来的力道,收起了几分惯有的不羁,正色道:‘将军放心!末将晓得轻重!定当谨慎行事!’
徐晃点了点头,甘宁再次拱手而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去,准备挑选人手船只。
徐晃望着甘宁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巨石并未放下。
如果诸葛亮在这里就好了
徐晃心中晃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可是现在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熟悉水战的甘宁身上,让他尽快穿过云梦泽,绕道前往荆北查探消息,揭开重重的迷雾,带回真实的讯息
甘宁带着徐晃的殷殷嘱托和八百名精心挑选的水陆好手,乘着十馀艘薄底轻便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云梦泽迷宫般的水道。
浩渺的水面,连绵无际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他们的行迹完美地隐藏其中。
在最开始的一段路,甘宁还确实按照徐晃的要求,派遣了斥候左右前后的查探,但是没过多久,甘宁就发现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太慢了。
这是要去查探军情,要援救宛城的!
甘宁确实记得徐晃的嘱咐,但他将两件事重要性弄颠倒了。
徐晃的意思是重点放在打探消息,救援在其次,但是不好明说,结果甘宁记得救援宛城在首位,然后才是打探消息
去晚了,那还救个马拉个巴子?
‘将军,前面水道岔口多,芦苇又深,是否多派几路斥候,仔细探探?’
一名谨慎的老兵什长看着前方愈发幽深的水道,低声建议道。
甘宁站在船头,手搭凉棚眺望着远方,闻言咧嘴一笑,带着惯有的豪气与一丝不以为意,‘嗨!老张头,你这也莫求名堂撒,怕个爪子么!这云梦泽,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摸个来回!曹军?江东鼠辈?他们敢钻这芦苇荡子?就算有,凭咱们兄弟的身手,还怕他们不成?!’
‘再说了,公明将军让咱们速去速回,哪有功夫磨磨蹭蹭!派两队人,左右前出五里,探探就行!发现不对,立刻鸣镝示警!’
‘五里?可是将军’
老兵什长还想再劝。
‘行了行了,听老子的!’甘宁挥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加快速度!穿过这片苇子,前面就安逸了!’
甘宁一方面是急于完成探查任务,另外一方面是潜意识里对这片熟悉的水域也确实存着轻视。甘宁认为,左右各五十名精锐乘船查探,已是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的小规模遭遇了。
很快,两艘载着斥候的快船,一左一右,如同离弦之箭般分开茂密的芦苇,驶向前方水道深处探查。
甘宁则带着主力船队,保持着一定距离,紧随其后。
芦苇荡深处,寂静得只剩下水波轻拍船帮和风吹苇叶的声音。
阳光被茂密的苇丛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幽暗的水面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的斥候并未发出任何警报信号。
‘看吧,老子就说没得事!’
甘宁得意地对身边亲兵笑道。
然而,就在主力船队即将驶入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芦苇异常高大茂密的局域时,猛地就听到远处依稀传来了一声冷喝!
瞬间,数十支带着死亡尖啸的火箭,直接飞上半空,然后朝着甘宁等人的船队恶狠狠的扑下!
‘敌袭!火箭!举盾!准备灭火!’
甘宁的怒吼声随之响起。
他一边用盾牌遮挡头脸,一边指挥后续船只立刻散开躲避。
两只斥候船,各五十人。
确实,如果是直接搏杀战斗起来,肯定是有办法发出警告的
可问题是,曹军的埋伏,根本就不想要和甘宁等人正面搏斗!
‘噗嗤!’
‘嗤啦!’
‘着火了!快救火!’
‘啊——!’
火苗在油脂的助燃下疯狂地跳跃蔓延!
浓烟滚滚而起!
惨叫声、惊呼声、落水声瞬间打破了水荡的宁静。
左右向两侧展开的船只,却闯进了曹军缺省火油的埋伏点!
火借风势,左右往前冲的几艘快船立刻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