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东西是大量视觉上的冲击,会让大脑形成阙值,等再回头去看简单的,枯燥的,不太有什么吸引力的纸张文本等,就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关羽自然是没有手机,他也不看短视频,读书慢的原因是这个年代知识门坎极高,而记忆力的黄金时期他已经错过了,因此读起春秋来,颇为不易。
正是因为如此,关羽对于斐潜发布的檄文,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大哥,三弟。今日之事,孙氏子虽多为私心,欲借我之力以抗于北,巩固其权位’
关羽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缓缓的说道,‘骠骑之《告天下士民书》某也细细览阅’
说到‘细细览阅’之时,关羽不由得稍微停顿了一下。
象他这样,年幼没有什么好条件,只有在成年之后才东拼西凑的学一点知识的将领而言,想要‘览阅’某些文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比那些从小成长在某些家族之中,能够获得良好的启蒙教育的士族子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去理解那些文绉绉的字句和深藏的含义。
显然,他极力去做了,并且努力读懂了,形成了自己的看法。
‘其内容’关羽斟酌着用词,‘均田亩,废察举、兴考功,倡实学,重匠技呼,如此种种简直是确可谓石破天惊,前所未有。’
关羽的眉头越皱越紧,在眉间形成了深厚的川字纹路,显示出其内心的复杂思量,‘若若仅从其策政本身而言或真能涤荡沉疴,破除积弊,开一番前所未有之新气象。或许于天下绝大多数这些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的黎民黔首而言,并非坏事,甚至嗯,甚好。
这番话,竟隐隐透出关羽对于檄文内容本身及其背后理想的部分一丝认可。
这与他在历史上传统‘忠义’符号似乎有些矛盾,却正体现了关羽好读《春秋》,喜好思考所带来的独立判断力。
关羽不是神,他依旧是个人。
有欲望,想要美妇的人。
面对财富和权柄,依旧懂得克制的人。
他是人,才值得敬佩,因为克服自身的欲望,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二哥!!’张飞瞪圆眼,‘你怎还给那斐贼说好话了?’
刘备摆摆手,‘别整天这贼那贼的’
‘哼!不叫就不叫!’张飞嘟囔着,‘不叫贼,叫那厮总可以了吧!’
刘备没理会张飞,而是对着关羽说道:‘二弟继续说。
关羽点了点头,脸上也带出了一些凝重,也有几分的忧虑,‘大哥,你也知道对于黔首好的对于那些士族高门,就未必好了这骠骑檄文设想得太过理想,推行起来必是酷烈无比!也怪不得江东此刻所以某就在想,这骠骑其真实目的,实属难测深浅!如此激进彻底,无异与天下所有士族、豪强为敌其中牵连之广,阻力之大,无法想象!一旦强行推动,必致血雨腥风,白骨盈野,天下大乱恐甚于今日!此等之害,骠骑岂能不察?’
关羽稍微停顿,吸了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是骠骑嗯,若其真能击败曹孟德,那么或许今日之檄文,或许便是为来日代汉自立,清扫障碍,铺路奠基耳!若其果真行王莽之事,则其一切所谓新政所言,不过是为新朝张目之工具罢了,其心可诛!’
最后这几句,点醒了关羽审慎背后的最大担忧。
他可能欣赏檄文所指出的问题和展现的气魄,但极度警剔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野心和权力欲望,以及推行过程中必然带来的恐怖破坏。
尤其是斐潜若真有代汉之心,那便是关羽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至于天子’关羽的声音愈发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与无奈,‘陛下冲龄践祚被权奸挟持,形同傀儡,已是可怜可叹。如今又被曹孟德强行推至汜水关风口浪尖,名为亲征,实为盾牌此举,无论背后是曹孟德之意,还是因为关中骠骑进逼所致,皆是将陛下置于天下兵锋之炉火之上,殊为不臣!’
关羽抬头,看着刘备,‘天子纵然羸弱终究是天子啊!’
关羽的态度,矛盾且复杂。
这种复杂的矛盾,源于他的阅读与独立思考,也让他比张飞看得更远,顾虑更多,内心也更加挣扎。
张飞听得眉头紧锁,愈发不耐,忍不住插嘴道:‘二哥!你读那劳什子春秋,怎地读出这么多弯弯道道!听得俺头都大了!照你这么说,这厮也不行,那厮也不是东西,现在江东这孙子还一肚子坏下水!难不成咱们就干坐着,啥也不干?那坏下水的碧眼儿,可是已经把咱们硬生生架在火堆上了!总得有个章程!’
刘备又是拍了张飞一下,然后用袍袖垫着手,从炭盆架子上拿下了温着的酒,给关羽和张飞各倒了一碗,也给自己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