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曹操对身边的护卫说道,‘让季权必须加紧布置,必须卡住潼关坂道,不得令关中骠骑援军进入河洛!’
‘唯!’
护卫躬身领命,急急而去。
曹操走出大帐,朝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
他目光微微低垂,看着在身侧被拉出这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忽然心中一跳,感觉就象当年父亲被阴影吞没一样,终有一天,自己或许也会被阴影吞噬
但在那之前,他还要完成未竟的事业。
不仅要拿下雒阳,埋伏骠骑援军,更要与斐潜继续斗下去。
这不仅是为了权力,为了江山,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父亲,您看着吧。’曹操在心中默念,‘孩儿会证明,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只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几分真心,几分自我安慰。
枭雄的孤独,大抵如此。
潼关坂道。
河洛之地的秋意愈发浓重,萧瑟肃杀之气越发的浓厚起来。
夏侯威亲率部队抵达预定地点。
这里距离之前曹军潼关大营所在不远,昔日战斗留下的痕迹依旧可见。
此处地势险要,一侧是高高土塬,另外一侧就是大河,中间一条狭窄的坂道蜿蜒,确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他立即下令士兵依山势布防,设置鹿角、陷坑,并在制高点布置弓弩手。
果然是如同曹操所预料的那样,河洛之中没有多少骠骑部队了,仅有的兵卒人马龟缩在城中,这是骠骑军已经无力抗争,还是一个挖好的陷阱?
夏侯威心中也没底。
‘将军,’副将张氏上前禀报,‘已按您的吩咐,派出一队人马前往牛首塬山麓挖掘。’
夏侯威点头,目光扫过连绵的山脉,‘随我去看看。’
一行人骑马沿着山间小径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抵达牛首塬山麓,一处土塬沟壑之处。
这里杂草丛生,看似荒无人烟,但是依照曹操给出的舆图,夏侯威还是很快带人找到了埋藏的地点,让人开挖。
随着泥土被铲开,一个在土塬侧面的洞穴逐渐显露。
士兵们鱼贯而入,不久便抬出一捆捆用包裹还算事完好的兵器甲胄。
黄土塬较为干旱,兵器并没有太严重的锈迹,可以直接使用。
尤其是箭矢弩矢,依旧大体上完好,补充了曹军急需。
夏侯威呼出一口气。他带领兵卒轻装而来,想要拦住出潼关的骠骑军,没有这些东西,还真不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数十具特制的蜈蚣梯。
这种梯子仿制自骠骑军之前所用攀爬土塬的工具,由坚韧的竹木制成,梯级密集如蜈蚣足,可灵活折迭,便于携带,又能快速组装成攀登陡坡的利器。
‘丞相真是神机妙算。’副将张氏抚摸着蜈蚣梯,忍不住赞叹,‘竟然预先在此准备了这等利器’
夏侯威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这些器具。
之前潼关大战他没有参与,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些精良兵器,夏侯威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疑问
‘将军’心腹护卫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属下有一事不解既然我军已在河洛取得优势,为何不先攻取弘农郡内的那些小县?比如渑池、新安这些地方守军薄弱,取之易如反掌。
夏侯威看了心腹一眼,‘我们有多少人马?打这些县城?就算是打下来,又有什么用?城墙低矮,人口稀少,仓廪空虚。即便攻下,能守得住吗?需要分多少兵力驻守?’
护卫迟疑道:‘可是毕竟能扩大我军控制范围’
‘控制个屁?’夏侯威忍不住骂道,‘这些县城,之前不过是骠骑粮草转运的中转站,现在连半点粮草都无!守不能守,攻无所获,打下来反而成了累赘。’
‘除了陕县陕津小平津等地’夏侯威说道,‘不过那是荀军师去的地方,跟我们没关系’
夏侯威说道,‘现在我们最关键的在能否阻断骠骑军的援兵!关中援兵若遣军东出,这些县城不过是他进军路上的踏脚石。反之,若我能在此地阻住骠骑军,那些县城不攻也是自破,更不需要白白耗费人马兵卒去打。’
心腹护卫仍有疑惑:‘但若放任不管,岂不是让骠骑军有了补给据点?’
‘什么补给?都没了!’夏侯威说道,‘我们焚烧村庄,将那些贱民驱进城中现在他们城外不得粮草补充,城内坐吃山空!还想着什么补给,鼠肉吃不吃?!我们若分散兵力去攻打那些无关紧要的县城,正中他们下怀,正好用那些贱民来挡我们刀枪!’
护卫周边的兵卒听闻夏侯威此言,也都恍然。
毕竟曹军也喜欢驱动百姓去守城填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