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元吉张开双臂,任由杨丽婉给自己整理衣服。
“夫人,准备好出发吧,今日我便要入宫请旨,回来之后,我们就启程。
这一路,路途遥远,途中或许不平静,你带着他们在后面,一切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岑文本、张后胤、席君买、薛大鼎几人,物资与一些大事可与岑文本商议,兵事可交给席君买,与民联系可找薛大鼎,文学以及那些书生之事找张后胤。
我还会将孙思邈与甄权留在后面,我带其他医者走在前面。
若有疾病,可找此二人。
启程之后,后面的一切,就拜托夫人了。”
待衣服整理好,李元吉将杨丽婉一把拉入怀中,轻声交代着。
杨丽婉虽是女子,但这个时期的世家大族女子,见识与学问都不是一般常人所能比的。
这些事情,必须要有一个可以镇得住场子的人来负责。
本来王孝逸是极为合适的,但王孝逸他要用,只能将这些事交给杨丽婉来负责了。
杨丽婉听着李元吉说的这些,心中充满了担忧。
“四郎,我怕我会坏了四郎大事”
杨丽婉素来有着极大的自信,但对于这件事,她是一点都自信不起来。
这样的事,她就没有真正做过,而且她可是清楚,整个后勤有多少人,有多少物资的。
尽管她的能力不差,但这件事又太过于重要,她真的怕给李元吉添乱。
但什么都不做,她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对比李建成与李世民的正妻,郑观音与长孙无垢,都帮自己的男人良多。
她要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真成一个花瓶了。
如果不是正妻,只是一个妾,花瓶就花瓶吧,都无关紧要。
可她不是,她是李元吉正妻,是齐王妃,她很想帮李元吉。
如今就是两种思想一直打架,让杨丽婉的心绪都有些乱。
李元吉低着头看向杨丽婉,却是笑了。
“不要担心,你只要用好刚才我给你说的那些人就可以了。
你主要就是帮我看着,统筹全局就好。
这一路走去,恐会有人心生烦躁,路途上可能会人心浮动,你及时安抚就好。
你只需要顾好总体,具体的事情,交给他们做即可。”
李元吉不断安抚着杨丽婉,这种事,只有交给杨丽婉,他才放心。
待到杨丽婉平复下来,李元吉才松开手。
“好了,我入宫了,你带着府中的人,开始装车吧。
待我回来后,我们直接出发。”
说完,在杨丽婉额头一吻,李元吉径直离开。
杨丽婉痴痴的看着李元吉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深吸一口气,神情逐渐变得坚毅。
接下来,是该考验她这个齐王妃,到底能不能帮到李元吉,帮到自己的夫君了。
李元吉一路来到宫内,很顺利的见到了李渊。
“陛下,儿臣已做好所有准备,稍后即可出发,特来请旨!”
李渊看着李元吉,一时间并没有出声。
之前他还想赶李元吉赶紧出去,但这一天现在突然到来,那心头的不舍,再次出现。
并且这次李渊的感受比之前李世民离京时,还要强烈。
他如今就这三个嫡子了,最终却是纷纷各自离开,就剩下一个跟他继续争权的李建成在身边了。
此时此刻,李渊甚至都有点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听李元吉的建议啊?为什么要让李世民与李元吉出去啊?
当时李元吉的几句话,就把他脑子给搅浑了,搞得他把事情不断往这个方向去推进。
直到现在,李渊现在即便后悔,即便想要留下李元吉,都已经晚了。
因为他喜欢的其中一个嫡子李世民,他的二郎,已经离京了。
这个时候他但凡把李世民叫回来,局势瞬间就会糜烂失控。
看着李元吉,李渊一时有些复杂。
这段时间,他也在不断回想自李元吉改变以后的种种事情,越是想,他越是寒心。
他以往认为最没有脑子,最好控制的李元吉,如今仿佛是最深不可测那一个了。
就连给李元吉准备那些人才,李渊都有点后悔了。
虽然他看不上那些人,那些人在他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大才,可就这样给李元吉,这会又让他很不爽。
但这个不爽,又很快消散,因为李元吉也要即将离京,去往岭南了。
一声轻叹,李渊缓缓开口。
“圣旨朕已经拟好,你拿去吧。”
李渊没有说什么,此刻似乎又苍老了不少一般。
仔细想想,李渊发现自己怎么有点失败啊,把自己的儿子都给逼出去了。
李渊不知道有一句话,在身边时不知珍惜,直到失去了,才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就象李世民与李元吉,在京城时,李渊完全不会有这些情绪。
然而如今出去后,又觉得空荡荡的,又会有不舍,又会滋生那些感情带来的情绪。
人啊,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有的,是那么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