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血牙摸黑往城寨走,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城寨门口守着的两个汉子认识他,见他灰头土脸地跑来,还吃了一惊:“血牙?你他娘的不是死在鬼泣海了吗?”
“呸!老子命大!”血牙吐了口唾沫,“快带我去见帮主!出大事了!”
蛟四海,玄蛟帮帮主。
此刻他正坐在堂上喝酒。
这老头看着五十来岁,干瘦,一双小眼睛。
他当玄蛟帮帮主二十年,就一个字:贪。
白礁岛这地方,鸟不拉屎,油水全靠过路船。
铁鲨那套“挖坑害船、再装好人捞油水”的把戏,就是他一手教的。
“蛟帮主!蛟帮主!”血牙扑进来,伪装成受了大伤的模样,“袁戈那娘们回来了!”
蛟四海看着血牙眉头挑了一些:“血牙你……你没干掉袁戈?!”
“别说了,我被那阴骨教那叛徒给黑吃黑了!”血牙咳咳猛地咳嗽几声,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袁戈那娘们不仅没死,这趟出去还发了笔横财!”
“恩?”蛟四海手里的酒杯一顿,来了兴趣,“发了什么财?”
“具体的我没看清,反正我捡回一条命回来时,她们的船货满满。”血牙说,“可那几口箱子沉甸甸的,错不了。蛟帮主,这事儿已经被她们知道了。要是让她们疾风猎团回去乱说一通,咱们可都别想在这片海域混了。她们现在人困马乏,一锅端了,省得日后麻烦!”
蛟四海眯起眼,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
铁鲨这时候听说血牙活着回来后,连忙从房间冲出来,对血牙就是一番嘘寒问暖。
血牙不吃他这套,自个在一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些天,走的是什么运啊,可憋死他了。
铁鲨和蛟四海在一旁商量。
“帮主,袁戈那娘们能活着回来,估计是他船上那个姓厉的外地散修帮的忙。”
蛟四海盯着他看了会儿。
“那人什么修为?”他慢悠悠开口。
“灵尊初期!”铁鲨说,眉头却皱起来,“可那人似乎藏拙,手里应该有些底牌。帮主要是不放心,多带点人,稳拿!”
蛟四海又转了两圈酒杯,忽然一笑。
“行。”他放下酒杯,“铁鲨,点二十个好手,跟我走一趟。”
“帮主,万一……”
“万一什么?”蛟四海冷笑,“一个外乡人加一个娘们,还能翻了白礁岛的天?走。”
夜半,城寨大门开了。
蛟四海打头,铁鲨带着二十个帮众,黑压压往码头压过去。
码头安安静静。
几艘船停在那儿,灯都熄了。
蛟四海一挥手,帮众散开,慢慢围上去。
“停。”
秦无夜的声音从船头传下来。
蛟四海抬头。
船头上站着个人,月光下,脸藏在阴影里。
“你就是蛟四海?想来抢我的东西?”
蛟四海哼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姓厉的?识相的把船上的东西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秦无夜沉默。
蛟四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太平静了。
他刚要再开口,忽然——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蛟四海脸色一变,法相还没凝出来,就感觉脑子像被人攥住了,嗡的一声。
他猛地想催动灵力,却发现灵力在体内乱成一团,根本调不动。
“这……这是什么?!”
他身后,铁鲨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光头砸在沙里,浑身筛糠一样抖。
二十个帮众更惨,有人直接翻了白眼,有人抱着头蜷在地上惨叫。
秦无夜从船头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蛟四海面前。
蛟四海想动,动不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眼前这人的气息,明明看着也就灵尊初期的样子,可那股压在他神魂上的力量,深得没底。
“你……你到底是谁?!”
秦无夜说:“来收帐的。”
话音没落,码头后面涌出一群人。
皮猴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拎着根船浆,照着地上那些帮众脑袋就拍:“龟孙!让你们害人!让你们挖坑!”
杆子长棍横扫,大毛二毛抄着鱼叉跟上。
老猫一拳一个。
袁戈拎着分水刺,走到铁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