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端,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特搜队看似是秩序的守护者,同时也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但是,国家需要这股力量!”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基於现实利益的冷酷。
“广大底层民眾也需要他们来维持社会稳定,来压制那些本身就占据著经济命脉,还妄图把手伸向政界的財阀世家。”
“尤其是在异人现象波及越来越广的今天,没有他们,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处理,现有的社会秩序,会比你想像中更加脆弱。”
“政府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控制住生化药剂的源头和使用范围,用最严苛的手段去筛选和约束特搜队的人员。”
“更何况”
说到这里,董云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其他国家嘴上喊著遵守国际协议,背地里,谁又没在暗地里进行著自己的超自然人体实验?”
“这场竞赛,从一开始就没有裁判,更没有终点。”
“我们不做,就意味著落后。落后,就意味著在未来的衝突中,任人宰割。”
“所以,这一切,都是不得不做的妥协。”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掛钟,依旧在固执地“滴答”作响。
方诚面色如常,內心却並不平静。
他理解这种“妥协”。
在生存面前,理想和道义,有时会显得无比苍白。
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体,都是如此。
但他更清楚,任何藉助外力的强大,都埋藏著致命的隱患。
当力量的源头不属於自己时,便等同於將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当然。”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过於沉重,董云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话锋一转。
“特搜队內部,也不见得全是支持这种做法的,还有不少人,坚持著修炼自身的传统习武方法。”
言语间,他的神色,又带上了几分属於武者的自傲。
“阿诚,你加入武学研究会差不多有半年了,应该能感觉到,我们想要走的路,和特搜队主流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相信,对抗怪物的力量,其实就藏在人类自己的身体里。”
“歷代先贤流传下来的养生之术、锻链之法,就是打开这座宝库的钥匙。”
“我们追求的,不是依赖任何外科手术、药剂刺激的手段,不是拔苗助长。”
“而是,通过日復一日的磨礪,自身的千锤百链,最终达到肉体与精神同步蜕变的至高境界。”
董云川摊开自己的右手,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只看起来不像属於学者的手,手指粗壮,骨节分明。
掌心和指肚看似白皙,却布满了细密的、已经融入皮肤的老茧,掌纹深刻如刀刻。
这只手既能握笔写下锦绣文章,也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像我从小开始练习的八卦掌,练的不是单纯的杀人技,而是通过走圈』这门功夫,磨平浮躁的心性,追求精神上的圆融通达。”
“如果將来能从武学中获得启发,找到一条正確的、危害更小的道路,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发掘自身的潜力”
说到这里,董云川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光芒。
“或许,就能避免现在体制中的诸多不公,扫清那些隱藏在社会秩序之下的黑暗”
话音未落,他忽然打住,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自嘲地笑了笑。
“人老了,就爱说些不切实际的空话。”
董云川將话题重新拉了回来,饶有兴致地看著方诚。
“阿诚,说起来,那晚在望江楼,我看你解决那两个杀手时,身手反应极快。”
“你跟著马师兄学的气功,现在练得怎么样了?”
方诚闻言,稍作思忖。
目光移动,落在了茶几上那把已经有些凉了的紫砂壶上。
隨即,他伸出右手,將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壶身一侧。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
办公室內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陡然拔高了些许。
董云川的眼睛猛然瞪大。
他清晰地看到,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光晕,如同水波一般,在方诚掌心浮现、荡漾。
然后,一缕缕白色的热气,开始从紫砂壶的壶嘴和壶盖的缝隙中,裊裊升起。
紧接著,是细微的“咕嘟”、“咕嘟”声,从壶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