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不负所托(1 / 2)

同一时间,紫宝儿正百无聊赖地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眯着眼看天边的火烧云,忽然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要变天了。”

旁边的小四听着这无厘头的话,抬起头来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小姑姑,哪儿变天?”

他怎么没看到?

紫宝儿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不是这里变天。”

小四小五对视一眼,满头问号,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小姑姑说的话,听不懂是正常的,听懂了那才叫奇怪。

京都。

工部衙门。

下衙的时辰一到,隋昶三下五除二扒下那身勒得人喘不过气的官服,换上厚实的常服,整个人顿时像卸了十斤铁似的,浑身轻松,自在得很。

果然,官服这东西,穿上就是戴枷锁,脱了才算做回人。

隋昶出了衙门,马车早已候在外面。

樊江拢着袖子站在车旁,见自家大人出来,麻利地掀开车帘。

“老爷,咱直接回府?”

“不了,”隋昶一脚踩上踏凳,弯腰钻进车厢,“先去趟潘府。”

“是,老爷。”樊江应了一声,也跟着隋昶上了马车。

车夫马鞭轻轻一扬,马车便轱辘辘驶入了黄昏的长街。

马车一路往城西驶去。

潘家祖上最高官居三品,在权贵多如牛毛的京都,算不上什么显赫门第,宅子也落得清静,远离了城东那片高门大户的喧嚣。

一个时辰后,车夫“吁”了一声,勒停了马匹,麻利地跳下车侍立一旁:“老爷,潘家到了。”

樊江先跳下马车,回身撩起车帘子,隋昶也跟着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并没有立刻迈步进门,而是站在马车旁,仰头打量着潘府门楣上那方匾额。

匾额上的漆色已经有些斑驳,透着老宅特有的沉稳劲儿。

此时,潘府大门早已打开,管家恭候多时,一见隋昶,便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奴才见过隋大人,老爷早就吩咐奴才在此候着,隋大人请随奴才来。”

“嗯。”隋昶点点头,跟着管家穿过几重庭院,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

院里一株老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还挂在枝头,在晚风里瑟瑟发抖。

“隋大人请进,我家老爷就在里边。”管家话音未落,潘华滨已经闻声迎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隋大人稀客啊,快请快请!”

隋昶也笑着拱手回礼:“潘大人请。”

两人谦让着,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潘淼得了兄长的信儿,为求稳妥,并没有马上动身回来娘家,而是又隔了几天,才寻了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回来。

书房屋角的沙漏一点一点往下淌,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揪紧。

她记得大哥当初跟她说的话:“工部大司农隋昶隋大人从北地回来,说是给你带了书信,要亲手交给你……”

就这一句话,把她压在心底大半年的焦灼,全勾了出来。

半年前,她几经思虑,私自作主,偷偷安排护卫,护送徐冀琛一路前往北地。

打那以后,无论是徐冀琛还是随行护卫,音信全无,连只言片语都没再传回来。

这大半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在徐家小佛堂里敲木鱼念经,夜里,则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泥牛入海无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时候,半夜听见院门响,她都会忍不住支楞起耳朵,明知道不是他,还是忍不住盼。

潘淼正坐立难安,手里拿着绣绷子,有一针没一针地戳着,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潘淼抬头,就看见大哥领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她赶紧放下绣绷子,没等潘华滨介绍,便屈身行礼:“老身见过隋大人。”

隋昶跨前一步,伸手虚扶,笑呵呵地道:“徐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在下来得冒昧,叨扰夫人了。”

潘淼站直身子,静静地看着隋昶,双手在袖笼里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端着大家风范。

隋昶也是个爽快人,最见不得这你来我往的客套。

他也不磨叽,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手书,双手递到潘淼面前。

“徐夫人,这是有人托隋某转交的,那人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夫人手中,隋某总算是不负所托。”

隋昶撞似无意地多说了一句,并且在“亲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