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程说这话时,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子去过梧桐村的优越感,把顾聪给看得嘴角直抽抽。
兰云初在旁边也是抿着嘴巴直乐呵,心说孙副帅这语气,跟紫宝儿抱怨早起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愧是去过几回梧桐村的人,连说话腔调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顾聪一听孙鹏程又提梧桐村,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茶杯往炕桌上重重一搁,转头瞪着那个裹着碎花夹被、歪在被垛上掰手指头的家伙。
他是宝儿的亲阿舅,亲的,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到现在都还没去过梧桐村。
这个孙疯子倒好,去了好几回,见了他的外甥女,骑了他外甥女家的马,认识了他外甥女家的虎狼,逛了他外甥女家的大棚,还在这儿美滋滋地显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骑驴的向走道的显摆。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孙鹏程见顾聪这模样,不但不见好就收,反而更来劲了,掰着手指头又开始数梧桐村的好。
“嘿嘿,”他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干脆把夹被往腰上一裹,盘腿坐在炕上,摆出一副要说书的架势,“梧桐村啊,那可是神仙也不换的好地方。”
山好,北元山脉连绵起伏,春天满山野花开得跟锦缎似的,冬天白雪盖顶,那景致甩京都园林一百条街。
水好,村里那条小河清得能见底,夏天光脚踩下去,冰凉凉地从脚底板舒坦到天灵盖。
饭菜更可口,紫家的饭菜,杨盼盼的手艺,大棚里现摘的嫩黄瓜,咬一口嘎嘣脆。
想到这些,孙鹏程口水都快下来了,还拿手背蹭了蹭嘴角,好像已经闻着葱油饼的香味了。
顾聪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又抽。
显摆,这就是赤裸裸的显摆,没跑了。
就差没把“我去过,你没去过”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吃着了还巴唧巴唧嘴,生怕别人不知道。
孙鹏程还嫌不过瘾,又补了一刀:“老顾,等打完仗,说什么你都得去一趟,别到时候我都跑第三回了,你还连梧桐村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他嘴上挤兑着,心里却在暗爽。
难得有件事能让他压顾聪一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得好好嘚瑟嘚瑟更待何时。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得带着老顾在村里转上几圈,挨个儿介绍,你外甥女家的虎狼你还没见过吧?你外甥女家的大棚你还没去过吧?
嘿嘿,他全见过全去过。
光想想就舒坦。
“行,”顾聪也不再纠结,语气难得松快了几分,“等过了眼前这一关,就去梧桐村。”
他打定主意,这场仗打完,非得亲自跑一趟不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孙鹏程去了好几回,回回回来都拿他显摆,他嘴上不说心里可记着呐。
他是宝儿的亲阿舅,连外甥女家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说出去都嫌丢人。
顾聪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带点什么给宝儿。
边关的狼牙她收了七八颗,这回给她弄张完整的熊皮,冬天铺炕上暖和。
对了,还得亲眼瞅瞅紫家的大棚,看是不是真像孙鹏程吹得那么神乎其神。
顺带着尝尝紫家的饭菜,嗯,真的只是顺带着。
顾聪偷偷咽了下口水,被他这么一说,自己都有点馋了。
“好!”孙鹏程一拍大腿,“这可是你说的啊,老子可记下了,你老顾当着兰云初的面亲口说的,过了眼前这一关就去梧桐村,别到时候又拿什么‘边关防务脱不开身’来搪塞我。”
孙鹏程说完,冲着兰云初好一阵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可要给老子作证啊。
兰云初微微一笑,不接茬。
顾聪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角微弯:“一言为定。”
孙鹏程光顾着高兴,哪知道后来顾聪还真就光明正大地用阳谋摆了他一道,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一番插科打诨之后,屋里刚暖和起来的气氛又慢慢沉了下去。
孙鹏程把盘着的腿放下来,夹被重新裹回脚上,望着房梁上那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油灯,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老顾,你说,陛下真能同意咱们主动出战吗?”
顾聪也跟着叹了口气,怎么又转悠回去了?
“咱们想的,就是简单地打一仗,时机到了,兵练好了,马喂饱了,枪擦亮了,冲出去干他一场,打完收工。”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可陛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