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耀被周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仁生疼生疼,正想开口让大家安静,忽然想起这牌匾是御赐的,挂在哪儿,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的。
他踮起脚尖,下意识地朝紫宝儿的方向望过去,只不过,蒲团上空空如也,人早就没影了。
嗯,赵光耀心中有数了,回头怎么也得找紫宝儿商量商量。
那可是他们梧桐村的小福宝,一字万金的那种。
紫宝儿随口说句话,够他赵光耀琢磨小半年的。
哪怕她随手一指,都能点石成金,他们梧桐村,他们北元镇,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瞅了瞅自家那宽敞明亮的宅院,心里更嘚瑟了。
他可是梧桐村第二个把窗户换成玻璃的人,仅次于紫家,连杨满春上回来串门都摸着玻璃,啧啧称奇了半天。
就凭这,他去找宝儿商量挂匾的事,底气都比别人足三分。
杨家村和王家村的村民们,站在一旁,一脸羡慕地看着梧桐村村民。
那块御赐牌匾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梧桐村的村民们围着它又摸又笑,有人已经在商量挂牌匾的时候放几挂鞭炮了。
杨满春和王胜利两位村长站在人群外围,眼圈都红了。
同样都是村长,差距咋就那么大呐?
人家赵光耀,现在可是御封的忠义村长,怀里揣着圣旨,村口马上要挂上御赐的牌匾。
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俩原本还在为明年村里的税粮能不能凑齐发愁。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村比村得靠边站。
不过转念一想,这趟也不白来,好歹捞了个三年赋税减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回去铆足劲干就是了。
不怕起步晚,就怕原地踏步不思进取。
其实,相较杨满春,王胜利心里还稍微好受点。
毕竟他们王家村本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是北元镇五大村落当中最为贫穷垫底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习惯了吊车尾,心态早就躺平了,也认命了。
再怎么挣扎还是倒数第一,那还挣扎个屁!
梧桐村起飞是他们命好,王家村能跟在后面捡点残羹剩饭就知足了。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跑不过人家就跟着跑,反正掉队不是太狠就行。
杨满春就不一样了,心里像是打翻了酱醋瓶子,酸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甜。
他们杨家村一度被誉为北元镇最富裕的村子。
村里的路是最齐整的,家家户户的院子是最先垒起砖墙的。
那时候,梧桐村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村子,杨家村的村民走亲戚都不好意思往梧桐村方向拐。
更别提嫁女娶媳妇。
多年来,也就杨桂花和杨盼盼姑侄俩,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不嫌弃,嫁入梧桐村。
当时,杨家村村里人还替她俩惋惜,说嫁去那穷地方图啥?
如今回头看,还是人家姑侄俩眼光长远啊。
梧桐村成了忠义之村,一飞冲天,御笔牌匾都快挂门上了,正二品郡主也出在梧桐村。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对,这才几年工夫,河东河西就掉了个个儿。
他杨家村呐?
说原地踏步都是往脸上贴金,前阵子要不是紫家拉了一把,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杨满春越想越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紫家拉他们的时候可没藏着掖着,土豆种白送,技术手把手教,人家梧桐村是凭真本事飞上去的,他在这儿泛酸还不如回去多开几亩地。
说白了,不是他们杨家村不行,而是他们杨家村缺少一个紫家,缺少一个坐拥紫宝儿的紫家。
那丫头一个人就把整个梧桐村带飞了,从种土豆到修城墙,从支援边关到编速算宝典,样样都走在前头。
他们杨家村哪怕有半个紫宝儿,也不至于被甩这么远。
可这话也就心里想想,紫宝儿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村没那福气,能跟在梧桐村后头喝口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么想,杨满春的心里一下子好受多了。
他下意识地四处踅摸着,想要再看看那个被陛下亲封为正二品宝宸郡主的小女娃。
他想看看那小丫头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跟村民们一起摸牌匾,还是被皮小子们给围在中间?
他转悠了一大圈,脖子都伸酸了,乌泱泱的全是人头,麦场上热闹得跟庙会似的,就是不见紫宝儿的踪影。
王胜利在旁边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