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脚步微顿，倚在门框边，抱臂看着超市内的闹剧，没有出声。

老刁头见她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小满鼻尖上：“你们这房子是违建，卖的东西是赃物，我可告诉你们，老子已经上报给警卫处了！

识相的赶紧滚出地下城，不然等警卫处的人来了，你们就只能断手断脚，被扔出去了！”

“哦？”

林晓终于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评什么有趣的情节。她缓缓站直身子，抬脚迈进超市，然后径直走向最近的货架，从上面拿下一包烧烤味的薯片，慢条斯理地撕开，“违建？断手断脚？你可以试试。”

老刁头被她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喊道：“你、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再不滚，警卫处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有你们好受！”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刺耳，引得周围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皱起了眉。

林晓没应声，只低头啃着薯片，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那个衣冠楚楚、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站在超市门旁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

这人是不打算管这里的事了吗？

如果不管，那就只能她自己来管了。

“哦，你是说方律的人啊，”林晓收回目光，将薯片袋折了一道，声音轻飘飘的，“刚好，许久没见了，今天正好与他联络联络感情。”

老刁头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枯瘦的手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方律？你还认识方律？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方律是谁吗？那可是一层的最高管理者！凭你也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超市门旁，苏照将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学术报告，而非插手一场闹剧。

“林老板，”他开口了，嗓音依旧温温和和，却清晰地切开了满室的嘈杂，“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当，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一出，老刁头倏地皱起了眉，枯瘦的手指不耐烦地指向那个突然插话的“白大褂”，凶狠地说道：“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别以为穿着这身白大褂就能多管闲事，老子劝你赶紧拿着东西滚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照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稳稳地落在老刁头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色，就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研究样本。

“你还有家人吗？”

他忽然问了一个牛唇不对马嘴的问题。

老刁头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又愣了愣，紧接着，便咬牙切齿地怒骂道：“小逼崽子，你什么意思？咒老子是吗？”

“没什么意思。”

苏照笑了笑，弯腰将地上的东西又往墙边放了放，随即直起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捏在指间转了转，“只是提醒你一句，违规情节严重者，三代以内亲属连坐，逐出碧海城。”

老刁头眯起眼，盯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上面刻着一个简化的旭日东升。看了好几秒，也没看出那铁片有什么特殊之处。

于是，他便嗤笑出声：“什么破玩意儿？拿块铁片就想吓唬老子？老子在碧海城混了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老刁头枯瘦的手指间寒光乍现，三道薄如柳叶的金属飞刃凭空凝成，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击苏照咽喉。

“小心！”周围的人下意识惊呼出声。

苏照却丝毫不慌，只见他身形微侧，一道飞刃从他耳边瞬间掠过，带起的风掀动几缕额发，“叮”的一声击中他身后的墙壁，然后掉在了地上。

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来，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苏照却始终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两片飞刃先后击中墙壁，一个接一个掉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老刁头瞳孔骤缩，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你、你是”

“地下城规则，杀人者，视情节轻重，予以驱逐或就地格杀。”

苏照温和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而你刚才的行为，予以，就地格杀。”

说着，他缓步向前，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每一步都似踩在了某种精准的节拍上。

老刁头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货架，玻璃罐头碰撞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不、不可能”老刁头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珠里终于浮现出恐惧，“你是裁决司的人？裁决司怎么会来一层这种地方——”

“一层？”苏照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