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修士哭吧,不是罪(1 / 2)

有便宜不占,那才是傻子!

离午市开饭还有半个时辰,金陵酒楼门前早已人头攒动,长队蜿蜒如龙,少说已有百余人,且不断有散修从街巷、坊市甚至御剑而来的方向匆匆汇入队伍。

更勾人的是那扑鼻而来的串串香,浓郁醇厚的红油香气混着灵椒、八角与秘制骨汤,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之网,牢牢裹住每个路过的鼻子。

一众散修站在店外,喉头滚动,眼神直往店内瞟,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味儿……也太香了吧!

有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小鸟,想展翅高飞。

却总被风雨压低翅膀;若侥幸栖上高枝,又怕成了猎人箭下的目标;哪怕真有一日冲上青天,回望四野,却只剩孤影与苍茫……

一曲来自异界的歌谣,忽如清泉般流淌在金陵酒楼的街巷之间。那旋律既陌生又熟悉,词句直抵人心,仿佛唱出了无数散修不敢言说的辛酸。

原本喧闹的队伍悄然安静下来。排队的修士不再谈笑,路过的剑修驻足凝神,连小贩也忘了吆喝。所有人不约而同仰起头,望向那一片无垠碧空。

有人眼眶微红,有人攥紧了衣角,是啊,他们何尝不是那只“小小鸟”?

无宗门庇护,无灵脉可依,没有师尊指点,更无天材地宝傍身。每一块灵石、每一卷功法、每一次突破,都是用命去搏、用血去换。

曾欲御剑踏云游四海,览尽九洲灵山与仙霞;少年意气总带三分狂,如今孤影独行天涯。

曾有佳人伴你炼丹煮茶,笑言共赴长生不相舍;而今红颜早已入轮回,情劫一道,最是难斩也难化……

动听的旋律再度从金陵酒楼飘出,如细雨落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这一次,唱的不是孤鸟,而是年少时那场未竟的梦——那个背着破剑、踏着晨露出发的少年,眼里有光,心中有她。

排队的散修们怔住了。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靴尖,有人摩挲着腰间早已锈迹斑斑的旧玉佩。哪怕平日里铁骨铮铮、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此刻眼眶也微微发热。

修真问道,斩情断念,自古两难全。

多少修士年少时也曾执手盟心,许下“共证大道”之誓,却在筑基关前、金丹劫下,狠心割舍红尘牵绊,转身踏入深山古洞,闭关数十载。

待出关之日,青丝已染霜,故土成墟,旧巷无人识。那曾为你熬药守炉、笑眼如星的姑娘,早已嫁作他人妇,或抚儿于庭前,或随夫迁远州。

你不敢问,亦不敢寻——怕扰她安稳,更怕见她眼中,再无当年那一抹为你而亮的光。

夜深人静,独坐峰巅,望着凡尘万家灯火,心中默问:她如今可安好?可曾在某个月圆之夜,忆起那个曾说要带她飞升九天的少年?

如今,听着这异界之歌,他们才敢承认:大道虽远,终究抵不过一句“当年若没放手……”

心魔如山压得灵台欲碎,道心渐沉,吐纳都似逆天行;护体罡气悄然散作烟灰,悔意如潮,泪凝成霜坠凡尘。道友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一肩扛尽雷劫火,半生斩断情与悲……

江凡一曲未终,街角已有散修双膝跪地,手中酒坛“砰”然碎裂,浊酒混着泪水淌入青石缝隙。

他喃喃念着亡妻闺名,周身灵力紊乱,竟引动天边一丝阴云低垂,似有小劫将临。

旁边卖符的老妪抹了把眼角,颤声道:“老身百岁了,头回见修士在坊市嚎啕……可这歌,唱的是咱的心啊。”

不多时,整条朱雀大街静了下来。炼器的停了锤,摆摊的收了幡,连巡逻的执法弟子也背过身去,悄悄掐诀压住喉头哽咽。

有人低声和唱:“……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李子茜扶额无语,斜睨了一眼台上正闭目深情吟唱的江凡,不过是请他来为酒楼开业助个兴、图个热闹罢了,谁料他连唱三曲,曲曲直戳散修心头最软处……

可什么‘道友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半生斩断情与悲’、‘而今红颜早已入轮回’、灵根断尽情难续”

台下一群散修听得眼圈发红,有的默默放下酒杯,有的直接抹泪离席,连门口卖辟谷丹的小贩都哽咽着收摊走人。

她心中哀叹:这哪是招揽客源?分明是在劝退顾客!谁还敢来捧场?怕不是刚踏进门,就被悲情道韵勾出心魔,当场坐地筑基失败!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非是道心颓,纵斩过万魔、踏碎星河,亦有权倦于飞,笑掩千疮百骸碎,何须强撑不退?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非是道心坠,纵曾剑破九霄、独镇万古,亦有权倦于归,笑掩丹田旧伤裂,何须强作无悲?

道友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哪怕天降玄冥雨,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