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将她禁足那么久,今日特地放出来,目的并不难猜。
云安长公主不知众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坦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曾经是犯了错,但那又如何?
皇兄已经原谅了她,旁人哪有资格置喙?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李常德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皇贵妃娘娘到——!!!”
南宫玄羽一身明黄龙袍,步履沉稳。他无需刻意彰显帝王威严,满殿都摒息凝神。
沉知念落后南宫玄羽半步。
她今夜妆扮得亦很隆重,一身缂丝金凤牡丹曳地宫装,外罩同色绣金云纹广袖长衫。红色浓烈、庄重,几乎与皇后的服制相差无几。
青丝绾成雍容华丽的牡丹髻,正中是赤金累丝嵌红宝振翅大凤簪,垂落东珠长流苏。
两侧插着对称的六支衔珠金凤钗,额前缀着华美的点翠嵌宝华胜。
通身璀灿,在殿内灯烛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令人不敢逼视!
殿内的山呼之声震耳欲聋:“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沉知念步履从容,跟在南宫玄羽身侧,一步步走向高高在上的座位。
这一刻,她不是宠妃。而是代掌后宫,有资格与帝王共受万邦朝贺的副后!
龙椅上,南宫玄羽将下方百态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
他抬手示意。
乐声起,宫宴正式开始。
李常德高声道:“宣匈奴使臣觐见——!!!”
他今天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匈奴王族服饰,依旧带着草原的粗犷气息。目光如鹰,先看了看御座上的帝王,又瞥了沉知念一眼。
匈奴隐藏在大周的探子,情报上不止一次提及这位皇贵妃。
她是大周后宫最得宠的女子,没有之一。
曾经木兰围场的那场刺杀,目标就是她。
若能除掉这个让大周帝王倾心不已的女人,无疑是对南宫玄羽一次沉重的打击,也能搅乱大周的后宫,乃至朝局。
可惜,功败垂成。
一个女人罢了,再得宠,也不过是帝王闲遐时的玩物,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此刻亲眼见到,他才明白探子说的宠冠六宫,并非虚言。
她确实美。
非寻常宫妃那种精心雕琢的柔美,而是妖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
肌肤胜雪,唇若点朱,眉眼流转间天然带着钩子,偏偏仪态又端庄、华贵至极。将媚态压在了雍容的气度之下,形成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便仿佛笼着一层光晕,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媚骨天成,尤物祸水!
难怪大周帝王如此宠爱她。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如此。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再美的女人,终究是女人。
草原上的雄鹰,不会因为女人美艳,就放弃俯瞰大地。
真正的雄主,也不会因枕边人的颜色,就昏聩了心智。
南宫玄羽淡声道:“左贤王不必多礼,赐座。”
他的目光扫过去,与几道视线对上了。
忠勇侯周将军眼神如刀,通身是久经沙场的煞气。
其子周钰溪更为年轻,眉眼间满是锐气。
就是这父子俩,在几场大战中,屡次撕裂匈奴的防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本王敬二位一杯,大周有此虎将,实乃幸事!”
他的话看似恭维,语气却很平淡,听不出多少诚意。
周钰溪微眯起了眸子。
败军之将罢了。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扯了扯嘴角,声音冷硬:“左贤王过誉了。”
“守土卫边,乃将士本分。本将军只盼边疆永靖,再无刀兵。否则大周的将士可不是吃素的!”
匈奴使臣中,一名性情暴躁的将领脸色一沉,显然听出了周钰溪话中的刺!
他的喉间发出不满的咕哝,手按向了腰间。
可惜匈奴使臣进宫时,就被卸了兵刃,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战火一起,生灵涂炭,无论匈奴还是大周,子民皆苦。”
“所以此番,本王奉单于之命前来,正是为了止戈休兵,共谋和平。”
他说得冠冕堂皇。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