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沉知念轻信冒进,秦家可进,可退。
她查实了北边关联,秦家便是首告功臣。
若事有不谐,秦家也可推说只是据实以报,选择是皇贵妃和沉家做出的。
秦家的这份心思,沉知念看得分明。
所以,沉知念让沉茂学去核实,跟北边有关的事,而不是自己贸然行动。
她看向小明子,冷静地补充道:“派人暗中留意水月轩。”
“秦贵人近日的言行,跟哪些人接触过,都需记下。”
小明子躬敬道:“是。”
京城。
一个深藏在曲折陋巷尽头的僻静院落。
从外面看,这里是一户不起眼的皮货商栈后院,院子里堆着些晾晒的皮毛,散发着牲畜的气息。
然而推开一扇伪装成柴房墙壁的暗门,沿狭窄的石阶下行数丈,眼前便壑然开朗。
此处是一间陈设简单,却足够隐蔽的地下密室。
烛光摇曳。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改换装束,易容成北方行商模样的匈奴左贤王,挛鞮·伊屠。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袍子,一双锐利的眼眸半敛着,掩去了大半锋芒。只在偶尔抬眼时,泄出几缕精光。
但他周身依旧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气度。
其中一人正是灰隼。
“王爷。”
灰隼沉声道:“之前有人在市井起头,传关于皇贵妃和大周皇嗣的流言。属下按您吩咐,在巧合之说略有势头时,顺势添了把柴,将诛心之言悄悄散了出去。”
“属下原想着,即便伤不到皇贵妃的根本,总能令她声名受损,让南宫玄羽心生芥蒂。”
“没料到,南宫玄羽对此女回护至此,雷霆震怒,限期严查,贬斥了秦家女了事。”
“咱们的人见势头不对,立刻撤手,未留下任何痕迹。按理说,此事早就过去,该尘埃落定了。可是”
说到这里,灰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挛鞮·伊屠的脸色,才继续道:“咱们的人虽撤得干净,但火到底还是烧起来了”
“还有宫里那位皇贵妃能坐到那个位置,岂会是省油的灯?流言指向她,只怕她的眼睛比谁都亮。”
另一名心腹迟疑道:“王爷,咱们的几个暗桩回报,确实有些不起眼的生面孔,在暗中探听什么。莫非是秦家,或是永寿宫的人?”
“最好让大周的人,顺着咱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以为堂堂京畿之地,真有朝中大员为了内斗、私利,暗中与咱们勾连,传递消息,兴风作浪”
灰隼瞬间领悟,眼中精光一闪:“王爷高明!”
“如此一来,大周朝廷必然互相猜忌,人心惶惶。”
“文官武将,各派系之间本就倾轧不休,若再有通敌的嫌疑无需我等动手,他们自己便会斗得你死我活,损耗国力!”
“此乃驱虎吞狼,隔岸观火之上策!”
“借流言之事推波助澜,不过随手布下的闲棋,能成则好,不成亦无大碍。”
“真正要紧的神秘武器,至今仍无确切消息么?”
被他看到的心腹头皮一紧,连忙躬身道:“王爷恕罪!”
“属下等日夜不敢懈迨,利用商队身份,多方打探。但但大周朝廷将此物藏得极深”
“所有相关的工匠、作坊、物料调运,皆由兵部直辖,且有重兵把守,外围还有层层伪装和暗哨。”
“咱们的人,尝试接触了几个低阶官吏和退役老兵。他们要么真的一无所知,要么稍有苗头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频”
“京城内外,咱们明里暗里查了数月,竟竟连那个东西大概在哪个方向,都未能摸清”
心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无能,请王爷恕罪!”
他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不惜在谈判中做出巨大让步,甚至甘冒奇险潜伏敌国京城,最终的目标若是落空
更重要的是,一日不弄清大周的神秘武器,他便一日寝食难安。
未来的雄图霸业,都可能因此受阻。
他知道,光发火无用。
大周既然将此物视为绝密,防护必然周密到了极点。
急,只会暴露自己。
“起来。”
“大周的皇宫,最近可有什么能利用的动向?”
灰隼连忙道:“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媚嫔盛宠,常伴君侧。但她出身庄家,未必好掌控。且庄家在大周的根基太深,难以为我等所用。”
“康妃失宠已久,五皇子孱弱,没有太大的价值。不过”
他尤豫了一下,继续道:“秦贵人被贬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