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苟者善养生(2 / 3)

拼命捡拾碎纸片的老者。

这老者他认识,是个落魄的秀才,因为写诗讽刺朝政被抓进来的。

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刚才那一脚挨实了,绝对活不过今晚。

“唉……”

顾青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假装整理稻草,顺手将几片飘落在阴沟边的纸片捡了起来,塞进老者手里。

“藏好了。别再拿出来了。”

顾青山的声音极低,只有老者能听见。

老者浑身一颤,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泪眼里满是感激。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顾青山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顾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冷眼旁观的狱卒模样,继续向着下一个牢房走去。

救人?

不,他只是不想让这牢里死太多人,死气太重,会影响风水,也不利于他“养生”。

仅此而已。

……

这一整天,天牢里就象是被犁过了一遍。

所有的犯人都被扒得只剩下一层单衣,连藏在头发里的银针、缝在鞋底的铜板,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那些原本还有些积蓄、能靠着打点狱卒过得稍微舒坦点的“富户”犯人,一夜之间回到了赤贫。

而那些原本就穷困潦倒的犯人,更是雪上加霜。

入夜。

丙字狱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顾青山坐在班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龟息延年长寿功》。

看似在研读,实则是在运转体内的气血,温养经脉。

“顾头儿,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大胆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冷馒头,一脸的丧气。

“今天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全被厉大人的人拿走了,连个铜板都没给咱们留。“

”这以后……咱们喝西北风啊?”

其他的狱卒也是唉声叹气,班房里的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顾青山合上书,目光通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甬道。

“西北风?”

他轻笑了一声,眼神深邃。

“能有西北风喝就不错了。怕只怕,过几天连风都喝不上了,只能喝血。”

“喝血?顾头儿,您别吓我。”王大胆打了个哆嗦。

顾青山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铁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在常人听来,外面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老鼠叫声。

但在顾青山那经过《铁布衫》强化过的敏锐听觉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笃……笃笃……笃……”

这是一种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声音很轻,象是有人用指甲盖在轻轻扣动墙壁里的水管,或者是铁栅栏的根部。

这声音顺着墙体,从丙字狱的最深处传出来,然后象是接力一样,一个牢房接着一个牢房地传递着。

这是江湖上的暗语。

顾青山虽然不懂具体的含义,但他能听出这声音里蕴含的急促与暴戾。

厉严明这三把火,烧得太急,太旺,把这天牢里原本维持的一种微妙平衡,彻底烧断了。

犯人们没了活路,自然就要找死路。

而这死路的第一步,往往就是踩着狱卒的尸体过去的。

“大胆。”

顾青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啊?顾头儿?”

“从今晚开始,值夜的人手增加一倍。“

”还有,去把库房里那些生锈的铁蒺藜都翻出来,撒在甬道的阴影里。”

“啊?这……有必要吗?那些犯人现在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按我说的做。”

顾青山转过身。

“还有,告诉兄弟们,送饭的时候,离栅栏远点。谁要是嫌命长,想去试试犯人的牙口,我不拦着。”

王大胆被顾青山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等到众人都去忙碌了,班房里只剩下顾青山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怀里摸出一枚今天趁乱藏起来的铜钱。

铜钱在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环境恶化,生存难度提升……”

顾青山看着那枚铜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来,这‘苟’字诀,得练到更高一层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