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堆巨大的条石前。
这每一块条石都足有千斤重,若是放在平时,需得四五个壮汉合力才能抬起。
但在这里,两个人就得抬一块。
“起!”
那汉子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成了猪肝色。
顾青山也跟着“龇牙咧嘴”,双腿打颤,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两人抬着条石,一步三晃地朝着工地中央那座高耸的黑塔挪去。
越靠近那座塔,顾青山心里的那种异样感就越强烈。
这地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虽然不懂修仙者的阵法,但他练了《枯蝉蛰伏法》,对气机的感应极为敏锐。
“呼……呼……”
旁边的汉子喘得象个破风箱,汗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泥泞的地上。
顾青山也跟着喘,甚至喘得比他还大声,演戏就要演全套。
“到了到了,放下!”
随着监工的一声喝骂,两人如蒙大赦,将条石重重地放在了指定的位置。
“轰!”
尘土飞扬。
顾青山趁着擦汗的功夫,偷偷抬眼打量着这座所谓的“摘星楼”。
地基深不见底,象是一张张开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条石并不是随意堆砌的,而是按照某种极其古怪的方位排列。
顾青山眯起眼睛,体内的《龙吟铁布衫》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是身体本能在示警。
“这纹路……”
他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动作,手指飞快地在刚放下的条石上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
石头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凹槽。
这些凹槽里,填充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
乍一看象是朱砂,但顾青山凑近了闻了闻,那是一股干涸已久的血腥气。
是用人血拌着某种矿石粉末涂上去的。
顾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以前在天牢里,听那些江湖术士吹牛,说过一些邪门的阵法。
有的阵法需要活祭,有的阵法需要聚煞。
但这摘星楼的手笔,大得吓人。
它不仅仅是在消耗民夫的体力,更是在抽取这方圆百里的地气。
顾青山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烫。
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出来。
顺着这些刻满血槽的条石,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塔顶。
他环顾四周。
这巨大的工地上,足足有十万民夫。
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个刚才和他一起抬石头的汉子。
明明正值壮年,但这会儿坐在地上休息。
脸色却灰败得象个死人,眼神里也没了光彩。
青云门的人是想活祭了这些人吗?!
这根顾青山前世话本里的邪道修士差不了太多了,只不过青云门做的隐蔽。
“真狠啊。”
顾青山心里感叹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呆滞木纳的表情。
他从怀里摸出半个又黑又硬的馒头,那是早晨发的口粮。
狠狠地咬了一口,差点崩了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仙师巡视!冲撞了仙师,要你们的狗命!”
几个监工挥舞着皮鞭,象是赶苍蝇一样,把挡在路中间的民夫往两边抽打。
顾青山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旁边还在发愣的汉子,缩到了路边的乱石堆后面。
“老李头,你干啥?”汉子有些不满。
“嘘!不想死就闭嘴。”
顾青山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
只见一行人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他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年轻道士。
这道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身青色道袍流光溢彩。
走在这泥泞不堪的工地上,脚底竟然悬空三寸,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
这就是修仙者,真装啊。
顾青山微微眯着眼,通过乱石的缝隙偷瞄。
这道士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