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闹僵，一直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刘瑾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杨廷和一滞：“杨大人，稍安勿躁。陈侍读此举，虽……新奇了些，然太子殿下确然比往日精神许多，亦是事实。陛下曾言，太子学业，但求进益，不拘一格。不若……让殿下写几个字，看看这‘新环境’下，字迹可有进益？若真有实利，些许布置，留着也无妨。” 他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朱厚照的“墨宝”。

杨廷和一愣，随即冷笑。他深知朱厚照的字如同鬼画符，是弘治帝都头疼的问题。在这种“花花世界”里，能写好字才怪！“好！就依刘公公！殿下，请写‘正心诚意’四字！” 他特意挑了个需要静心的词。

朱厚照苦着脸，磨磨蹭蹭走到书案前。要在平时，他肯定写得歪七扭八。但今天，他坐在舒适的懒人椅上（虽然被杨廷和盯着，只敢坐半个屁股），光线明亮柔和，心情居然没那么烦躁了。他想起陈瑜教他的“写字如画符，一笔一划都是力量”，又想起墙上那个“思睿”小人托着下巴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居然沉下心来，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片刻后，四个虽算不上铁画银钩，但结构清晰、横平竖直、难得一见的工整大字跃然纸上——“正心诚意”！

别说杨廷和，连陈瑜和刘瑾都吃了一惊！朱厚照自己都愣了，举着字左看右看：“咦？本宫写得还不错？”

杨廷和看着那字，如同见了鬼。他张了张嘴，想挑毛病，却发现这确实是太子有史以来写得最好的一次！那句“环境舒适有助于学习”的歪理，竟在铁一般的“墨宝”面前显得有点苍白无力。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字……字迹稍显稚嫩！仍需苦练！环境……环境之事，容后再议！” 说罢，拂袖而去，背影颇有些狼狈。

陈瑜和朱厚照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个“耶”的手势（当然是偷偷的）。刘瑾看着那四个字，又看看墙上花里胡哨的导图和舒适的懒人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东宫书房，算是暂时保住了“魔改”成果。而陈瑜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因为明天，就是他期盼已久的——与孙妙仪的“医术探讨”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