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像……像冻住的河水!陈兄快倒出来看看!”
陈瑜小心翼翼地将粘稠的玻璃液倒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内壁涂了草木灰(防粘)的粗糙陶模里。玻璃液缓缓流淌,填满模具。等待它冷却的过程,比等待开奖还煎熬。
终于,温度降了下来。陈瑜屏住呼吸,敲开陶模。一块巴掌大小、厚薄不均、边缘粗糙、整体呈淡绿色、半透明的……玻璃板,出现在众人眼前!虽然里面还有不少杂质和细微气泡,像冻住的、不太干净的果冻,但它是透明的!光能透过去!
“玻璃!是玻璃!”陈瑜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拿起玻璃板对着窗外的夕阳看。夕阳的光线透过这粗糙的玻璃板,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这光斑,在陈瑜眼里,就是未来显微镜镜片的曙光!
“哇!透光的!能看见外面!”朱厚照也兴奋地抢过去看,“就是有点绿……像陈兄你上次中毒的脸色!”
陈瑜:“……” 这熊孩子不会说话就别说!
刘瑾看着那块虽然粗糙但确实透光的绿色玻璃,再看看激动不已的陈瑜和朱厚照,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他默默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除了冰糖燕窝,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先生辛苦,殿下也饿了,先用些点心吧。”刘瑾将点心碟子推到桌子中央。
朱厚照立刻被点心吸引,抓起一块塞进嘴里。陈瑜也累得够呛,道了声谢,端起那碗冰糖燕窝。燕窝清甜,润泽肺腑,驱散了炉火带来的燥热。
他吃着吃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碟晶莹剔透的冰糖块,脑子里突然又蹦出一个念头:冰糖……是蔗糖结晶提纯的产物。那么……玻璃能不能也通过类似缓慢结晶的方式,让它内部更均匀、更纯净?这好像……是个研究方向?
不过眼下,他看着正狼吞虎咽吃点心的朱厚照,再看看那块象征着希望的绿色玻璃,还有旁边默默收拾着工具、把炉灰扫干净的刘瑾,突然觉得,这充满乌龙、惊吓和意外之喜的“科研”之路,好像也没那么孤单。至少,有土豪赞助,有猫爷护驾,还有位深谙“熬糖之道”的太监伙伴。
他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刘瑾:“刘伴伴,也尝尝?今天多亏您指点。”
刘瑾微微一愣,看着那块点心,又看看陈瑜真诚的笑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咬了一下,低声道:“谢先生。这玻璃……若能再透些,宫里窗户上的明瓦(贝壳磨的薄片),怕是要换一换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显然看到了这东西的潜在价值。
陈瑜闻言,眼睛更亮了!对啊!窗户!这玩意儿要是弄好了,可比明瓦透亮多了!说不定还能……卖钱?研发经费这不就来了吗?他仿佛看到无数透明的银两在向他招手!
朱厚照嘴里塞满了点心,含糊不清地嚷道:“换!都给本宫换了!本宫的毓庆宫先换!要最大最亮的!”得,果然是个一如既往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