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欢呼，将士的呐喊，如同滚雷般炸响！朱厚照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再也抑制不住，几步冲到城楼垛口前，对着下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怀瑾！陈卿！快！快平身！速速进城！”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盛大的凯旋仪式之后，是规格空前的奉天殿大朝。

奉天殿内，金碧辉煌，熏香缭绕。文武百官肃立，目光复杂地聚焦在丹陛之下，那个风尘未洗却渊渟岳峙的身影上。朱厚照高坐龙椅，冕旒垂下的玉藻也遮掩不住他脸上的激动与自豪。

“臣，陈瑜，谨奏陛下！” 陈瑜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臣奉旨赈疫河南，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太医院上下同心，开封军民戮力，幸得天佑，终克时艰！今疫魔已退，开封生机渐复，百万生灵得救！此皆陛下仁德感召，将士吏民浴血之功，臣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

他详细禀报了防疫的艰难历程，重点阐述了“网格隔离”、“严格消杀”、“牛痘接种”三大利器如何力挽狂澜。当听到陈瑜以身试毒，亲种牛痘，九死一生时，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倒吸冷气之声。许多官员看向陈瑜的目光，充满了真正的敬佩。

“牛痘神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陈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辟新天的激昂，“臣请陛下旨意，将此神方广布天下！由太医院牵头，于各府州县广设‘牛痘局’，免费为天下万民接种！使我大明子民，永绝天花之祸！此乃千秋万代之仁政，社稷永固之基石！”

“准！朕准奏！” 朱厚照激动得几乎要拍案而起，声音洪亮，“传旨！即刻由太医院督办，户部、工部全力协理，于天下广设‘牛痘局’！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免费接种牛痘！违令阻挠、怠慢推行者，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震彻殿宇。

封赏的时刻到来。朱厚照看着丹陛下的陈瑜，目光灼灼，带着无比的感激和倚重。

“钦差大臣陈瑜，临危受命，不避斧钺，智勇无双，拯百万黎民于倒悬，立千秋不朽之功业！其忠其勇，感天动地！其智其谋，泽被苍生！朕心甚慰，天下共钦！”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少年天子罕见的郑重与激昂，“特旨！”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加封陈瑜为‘太子太保’（从一品），授‘光禄大夫’勋阶（正一品）！赐爵‘靖安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永铭功勋！另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玉带十围，御马百匹！”

封赏之重，前所未有！“太子太保”已是荣衔极品，“光禄大夫”更是文臣最高勋阶！“靖安侯”世爵，丹书铁券！这已不是寻常的恩赏，而是将陈瑜的地位推向了人臣的巅峰，几乎与开国功臣比肩！

满朝震动！艳羡、敬畏、嫉妒、叹服…种种目光交织。刘瑾立于御阶之侧，低垂的眼睑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飞速掠过。李梦阳等清流官员，脸色更是复杂难言。

陈瑜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陈瑜，叩谢陛下天恩！然，此功非臣一人之力，实乃将士用命，太医院上下，尤其孙妙仪御医等，呕心沥血，舍生忘死之功！臣恳请陛下，厚赏有功之士！”

“爱卿所言甚是！” 朱厚照大手一挥，“太医院院判孙清源，加授‘资政大夫’（正二品），赐金百两！御医林远等有功者，各晋一级，厚赏！所有随行京营将士、太医院吏员，皆赐双俸，厚加抚恤！”

他的目光转向太医院班列中那道清丽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然和欣慰的笑容：“御医孙妙仪，仁心圣手，临危不惧，于抗疫之中立下殊勋，更于陈爱卿危难之际，悉心守护，功莫大焉！特旨，擢升为太医院副院判（正五品），赐‘妙手仁心’金匾！另…”

朱厚照故意顿了顿，看着下方瞬间紧张起来的陈瑜和羞红了脸、深深垂首的孙妙仪，朗声笑道：“朕闻靖安侯与孙副院判，于疫区生死相扶，情投意合。此乃天作之合，朕心甚喜！特旨赐婚！择吉日完婚！朕，亲为主婚！”

“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瑜与孙妙仪同时叩首，声音带着激动与喜悦的颤抖。陈瑜抬起头，目光穿过肃立的百官，与孙妙仪含羞带喜、泪光盈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千般情愫，尽在不言中。那枚紧贴心口的“如朕亲临”金符，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变得无比熨帖温暖。

凯歌还朝，恩荣无极。靖安侯的威名与牛痘的神迹，如同浩荡春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明疆域，也深深烙印在正德元年的史册之上。然而，奉天殿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权力的暗流，从未停歇。陈瑜感受着那沉甸甸的爵位和炙手可热的圣眷，目光扫过龙椅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扫过御阶旁垂首恭谨却心思难测的刘瑾，再掠过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心中一片澄澈。

前路，依旧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守护这得来不易的安宁与肩上更重的责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