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朝文武或痛心疾首、或忧心忡忡、或暗藏讥讽的反对浪潮,朱厚照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少年天子最强烈的叛逆心性。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无比兴奋,仿佛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场。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压下所有嘈杂,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戏谑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好!好得很!说朕儿戏?说朕浪费?说朕的神策军是花架子?”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一张张或苍老、或焦虑、或算计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锐利,“那朕就与尔等打个赌!”
他手指猛地指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指向了西苑校场:
“三个月!就三个月!”
“三个月后,朕之神策新军,与尔等口中‘正朔’之军——就从五军营、三千营中,各挑一千精锐!三方会猎西苑!比行军布阵!比火器操演!比格斗搏杀!比临阵机变!比一切尔等能想到的战场本事!”
“若朕的新军输了,朕即刻解散神策军!自去‘镇国公’、‘威武大将军’之号!所耗钱粮,朕的内库十倍赔补户部!”
“若朕的新军赢了…”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一个大臣,“尔等,就都给朕闭上嘴!乖乖看着朕如何用这‘新法’,练出真正的无敌雄师!户部,更要给朕挤出银子来,全力支应新军所需!敢有再言浪费、再阻挠者…哼!”
那一声未尽的冷哼,带着森然的杀意,让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骤降。
死寂。绝对的死寂。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这霸道绝伦、蛮不讲理的“赌约”堵了回去。三个月?用一群刚拼凑起来、毫无根基的新兵,去对抗五军营、三千营那些积年的老兵油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可看着龙椅上少年天子那双燃烧着疯狂自信和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睛,没人敢把质疑说出口。赢了,皇帝解散新军,他们求之不得;输了…无非闭嘴掏钱。怎么看,似乎都是稳赚不赔?
毛澄、蒋冕等老臣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那副“朕意已决,不服来战”的桀骜姿态,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颓然退下。礼崩乐坏,纲常沦丧,他们仿佛听到了维系这个帝国千年秩序的古老绳索,正在一根根崩断的脆响。勋贵们则交换着眼神,有嘲弄,有算计,三个月?足够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场了!户部韩文更是心中一定,三个月后,内库大出血,他户部的压力自然缓解。
“退朝!”朱厚照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奉天殿。
回到乾清宫,屏退左右,朱厚照脸上那副睥睨天下的狂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急切的少年心性,他一把抓住陈瑜的胳膊:“怀瑾!赌朕是拍下去了!可三个月…三个月要练出能打垮五军营、三千营精锐的兵…你可得给朕出个绝顶的好主意!那群老东西,还有那些勋贵,就等着看朕的笑话呢!”
陈瑜看着朱厚照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压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新军之魂,在于‘令行禁止’四字!旧军散漫,号令不一,纵有勇力,亦如散沙。欲胜之,必先铸其骨!塑其魂!臣有一法,名曰《新军练兵纪要》,或可一试!”
“快!拿来朕看!”朱厚照眼睛一亮。
陈瑜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卷墨迹犹新的文稿,恭敬呈上。朱厚照迫不及待地展开,只见开篇赫然写着:
《新军练兵纪要》
第一要:站如松!
释义:立正!收颌!挺胸!收腹!提臀!双臂下垂,中指贴裤缝!双腿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头顶水碗,碗倾水洒者,罚!身姿歪斜者,罚!眨眼乱动者,罚!此乃铸骨塑形,磨其心性,令行禁止之根基!
配图:一人顶碗直立,线条刚硬如标枪。
朱厚照看得新奇不已,接着往下翻:
第二要:行如风!
释义:齐步!正步!跑步!步幅一致,摆臂一致,落地声一致!百人如一,千人如鼓!踏地之声,即为军威!
配图:数人队列行进,步伐整齐划一,尘土飞扬成线。
第三要:卧如虎!
释义:匍匐!前滚!低姿!高姿!于泥泞、荆棘、火网(模拟)之下,衔枚疾进!身沾寸泥者,不为辱!避弹求存,乃为胜!
配图:士兵于泥潭铁丝网下艰难爬行。
第四要:翻如猿!
释义:攀高墙!越壕堑!荡索桥!过云梯!身如猿猱,动若脱兔!怯懦迟疑者,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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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士兵飞跃障碍,动作矫健。
后面还有“刺如林”(拼刺训练)、“射如神”(火铳速射与精准)、“号如一”(旗语、金鼓号令统一)等等,图文并茂,条理清晰,将士兵从立、行、卧、翻到技击、射击、号令,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标准化、精细化分解!其核心,就是通过近乎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