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唯有练就一身钢筋铁骨,练就一副无畏肝胆,方能踏破荆棘,所向披靡!明日,障碍加倍!时间减半!尔等,可敢应战?!”
“敢!敢!敢!”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疲惫的身体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斗志。
夜幕再次降临,夜校的灯火准时亮起。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匆匆扒完饭食,便自觉涌入大棚,席地而坐,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白日的铁血磨砺,与夜晚的润物无声,交织成神策军营独特的节奏。
沙盘之上,不再是简单的名字和口号。陈瑜画出了更加精细的火神铳分解图,标注着每个部件的名称和简单保养要点。
“燧石打火无力?可能是燧石磨损,也可能是击锤簧力不足!知道名字,才能报修!别只会嚷嚷‘铳坏了’!”士兵们聚精会神地看着,努力记忆着那些拗口的名称。
“铳管要常清!通条裹布,沾少许枪油,从铳口插入,到底后旋转抽出!每日操练毕,必清一次!爱惜它,它才能在战场上救你的命!”陈瑜一边讲解,一边用粉笔画出通条清理的动作示意图。
接着,沙盘上出现了简单的战术队形图。
“散兵线!遇敌火器覆盖,立刻散开!减少伤亡!”
“三排轮射!第一排跪!第二排蹲!第三排立!听令齐射!连绵不绝!”
“刺刀阵!火铳打空,敌近身!上刺刀!结密集阵型!如墙而进!刺!”
陈瑜用粉笔在沙盘上快速勾勒,配合着简练有力的口令和手势,将火神铳时代最基本的步兵战术,深入浅出地灌输给这些士兵。没有高深的兵法,只有最实用、最保命的战场生存法则。
夜课的最后,陈瑜再次写下了那沉甸甸的两个大字——“忠君”。
“白日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陈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指着沙盘上的字,“为的是不负这身神策军的战袍!为的是不负陛下赐予我们最好的甲胄、最好的火铳、最好的粮饷!为的是不负‘镇国公威武大将军’的统帅!陛下以国公爵位、大将军印信亲掌我等,此乃旷古未有的殊荣!是拿他的天子威仪,在为我们背书!在赌我们神策军能为他争一口气!能打垮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老爷兵!”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煽动力:
“想想三个月后的赌约!我们输了,陛下要自去尊号,内库要赔出十倍的钱粮!更要被天下人耻笑!我们赢了,陛下扬眉吐气,神策军名震天下!尔等皆是功臣!封妻荫子,前程似锦!告诉我!你们是想看陛下因我们而蒙羞,还是想看到陛下因我们而荣耀加身?!”
“为陛下争光!”
“为神策军争气!”
“打垮五军营!打垮三千营!”
士兵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白日训练积累的血性和夜课凝聚的忠诚激烈碰撞,化作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一张张年轻而黝黑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充满了狂热的战意和誓死效忠的决心!忠君,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与自身的荣耀、前途乃至生存,紧密捆绑在一起的血肉誓言!
陈瑜看着沙盘上被无数手指反复描摹、几乎刻入木纹的“忠君”二字,看着那一双双被信仰和战火点燃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荆棘路上,血汗浇灌,这把名为“神策”的利刃,正被他以超越时代的意志和近乎残酷的打磨,一点点褪去杂质,展露出慑人的寒光。距离赌约之期,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