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娃娃时期讲到了最近给多少人写过情书。
每次柏宿以为那人终于要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总是又能快速找到其他的事迹。
谢祐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忏悔录里了,她悉数详尽:
“不该因为斋饭好吃央求师傅多给了我半碗……”
“不该因为半碗没吃饱又悄悄去厨房偷拿了一块青团导致晚饭吃不下……”
“不该在半夜不睡觉扰了菩萨的清修……”
说的差不多了,谢祐离就铿铿的磕头。
果然,亏心事讲出来了就会好过很多。
“信女明日就归家了,若是菩萨显灵,保佑我寻一个如意郎君,改日我携着他一同来给菩萨磕头……”
谢祐离准备起身点香,却看到那供桌前的烛火摇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扭头向着身后看去。
侧边的小窗不知何时被人从外边打开了,而一个身影隐在黑阴里,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乌漆嘛黑的一团黑影!
“!!!”大半夜的,先前听过的各种灵异志怪全都跑到脑子里。
山林间的野物也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堆响声。
谢祐离脸一皱,嘴唇都要咬破了。
祖母说,山野阴气重,精怪修行成精,总喜欢在深夜挑选食物。
祖母还说,只要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回到房间把衣服盖在被子上,鞋头向床,就能压住魂魄不被鬼怪吸走。
她几乎是立刻就扬起了手捂住了眼睛。
而此时柏宿的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口还没开,就见屋里的少女像是撞鬼一样,苍白着脸,惊慌失措把双手盖在了眼睛上。
柏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信自己是着装整齐,并无任何的不妥。
“看不见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谢祐离悄悄把头扭过来,手指十分谨慎的错开一条能看路的缝,“我上有老下有小,吃不饱穿不暖皮包骨。”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上。
柏宿从窗口处走了出来,站在了那扇关上的门旁边。
谢祐离紧咬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救命啊!
坚持不看他就吸不走她魂的道理,她紧闭着眼睛果断转身,背对着那个阴影。
谢祐离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肉少骨头多,不好吃不好吃……”
柏宿第二次准备开的口就这样再次被打断了。
那身影清瘦清瘦的,原先是大半张脸裹在毛氅里,又因为要捂眼睛,宽大的毛氅往下落了落,纤细修长的白颈失去了避寒的遮挡。
外面风一吹,少女猛的打了一个哆嗦,缩成了一个鹌鹑。
冷归冷,但是罗里吧嗦的废话一字都没少。
谢祐离一开始还能故作淡定用着正常速度离开,到了最后,心底越来越慌,也顾不得身后的身影还在,连走带跑的一路逃回了房间。
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框上,她大口的喘息,抚着心口由于奔跑引起了剧烈心跳,心里才有了一丝的实感。
而她身后,那根本一点也不漆黑的身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人当成了鬼。
“这就是你说的办好了”,柏宿顺着石阶而下,他四周本是空无一人,随着他这声话落,一身影如鬼魅般从林间一跃落在他身边。
松问细细回想:“我记得我放足量了,或许是她吃得少,药对她没起多大作用。”
那女郎好像很挑食,这寺院的斋饭入不了她口,晚饭她只吃了一小点点。
柏宿想起刚才那人念叨的,什么中午偷了块青团,导致剩了晚饭。
松问见主子没说话,争取补救:“那我明夜再试试?”
他家主人觉浅,而那女郎又着实话多。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今日的密信递了过去。
“算了,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下山”,柏宿捻开手中的信团,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如今舅舅怕是已经发现宫里面那是个冒牌货了。”
松问微微一笑:“比我们原想的还要多坚持两天,看来是国舅先慌了阵脚。”
“也不一定”,柏宿捻碎了纸屑,“我们能做戏给他看,也难保他不会做戏给我们看,且静观其变吧。”
“从玉京到津淮水路并行也需两月余,任由国舅翻遍了地,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寻到主子。”
松问心里又默默重复了一遍主子教他的,这叫置死地而后生。
“寻到我又如何?” 柏宿根本不在意,“至于郡王,我那日浅浅试探,他不曾认出我。”
谢铮,津淮最大的变数,只不过从那日的试探看来,他应是无暇顾及玉京发生的事。
“郡王前些日子好像在找什么人”,松问眉头紧锁,“他格外谨慎,风声捏得很紧,我百般找人打听,只知道在找人,却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人。”
柏宿推开了房门,“盯好那个死士,活人不会说的话,就让死人告诉我们。”
*
第二日晨光微曦,谢祐离还困得睁不开,筝月已经把她强行扶起来穿衣洗漱了。
虽然昨晚睡得不好,但谢祐离皮肤好,除了哈欠连天,眼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