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挥、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展现三中学子的风采。
大家站在那里,表面上认认真真地听着,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到几公里外。
就在这时候,前面隔壁班的女生,悄悄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肩膀:“快看,许清嶙。”
被戳的女生看过去,激动地说:“我靠,好帅啊。”
季诗听到这对话,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动:“花痴。”但她的眼睛却不听使唤地飘了过去,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陈咿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前方。
主席台旁边,许清嶙正站在那里候场。海棠花瓣从远处飘来,夹杂着漫天柳絮,像在下雪一样,陈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个大概。
他的旁边站着几个秃顶的男老师和皮肤黝黑的体育老师,一个个挺着肚子或者叉着腰,姿态各异,许清嶙身在其中,实在是过分扎眼。
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整整齐齐,不像刚才那样随意,深蓝色布料衬得他皮肤白净,肩线撑出利落的弧度,腰身自然挺直,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连带着他的影子也瘦长清晰。
陈咿有一搭没一搭摸着许清嶙书包上的那片叶子,听操场上的窃窃私语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他是不是又长高了?”
“不知道啊。”
“哎,你说咱们班为什么就没帅哥。”
“请学生代表,高二五班许清嶙同学上台讲话。”
整队老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打断了所有讨论。
许清嶙抬起头,把演讲稿折了一下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操场自发的安静了一瞬。
许清嶙把话筒举到嘴边,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说话多了一点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今天是四月三号,我们迎来了今年的春季远足拉练。
三十公里,听起来很长,走起来更不会短,这是我们要用双脚一步一步丈量的路,这个过程会累,会疼,会让我们在中途无数次想放弃,但正因为这样,它才值得被体会、被记住。”
平日里许清嶙给人的感觉是散漫的,随性自在的,像一只爱晒太阳的小狗。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专注,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郑重感。
一个人认真起来,总是更有魅力。
其他老师纷纷向上官阳投来羡慕的目光,上官阳脸上的骄傲压都压不住。
陈咿被太阳照得眯眼看他,听他念到稿子的结尾:
“我们总说青春很美好,在我心中,青春的美好恰恰因为它只有一次。
操场上的面孔年年都不一样,青春的主角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我们,正年轻。
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一样,铭记这一刻——
在十六七岁的春天,我们一起走过三十公里的路,一起晒过太阳、吹过风,一起在操场上站得笔直,听一个人说了一些关于青春的话。”
讲到这里,他停顿一秒,微笑看着操场上的人群:“祝大家春天愉快。”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陈咿站在队伍中间,双手鼓着掌,眼睛却有点酸,莫名有点感动。
他没有按照传统的文稿那样,写什么“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写所谓的“发扬新时代青少年的吃苦耐劳精神,展现三中学子的风采”。
他只是告诉大家:此刻我们身处春天,那就用心感受春天;此刻我们正值青春,那就好好享受青春。
陈咿相信,一定有许多人和她一样,心里某颗小种子,被他一句话浇灌了,忽然就破土而出,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两个小时之后,掉队到男生行列的陈咿拉住了许清嶙的书包带,幽怨地望着他,喘得断断续续地问:“许清嶙,什么正青春啊……我觉得我的体力……还没我奶奶好……我奶奶……都比我青春。”
许清嶙看着她。
陈咿的脸因为体力消耗而微微泛红,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书包带子滑下来一边,她一边走一边耸着肩往上顶,样子狼狈又倔强。
但她那双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里面装着不服气,也装着一点点娇气的埋怨。
许清嶙笑了,他伸手把陈咿肩上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语重心长地说:“你奶奶走三十公里也得喘。”
这边陈咿刚要开口,就有飞絮飘进鼻子里,惹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
等她打完喷嚏,刚才想说什么,全都忘了。
她只好另开话题,问:“还有多远啊?”
李未孤替许清嶙回答:“还得三四个小时吧。”
“什么?!三四个小时?!”前面有人咆哮。
接着,哀嚎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景色其实很美——
麦田绿得像地毯,一直铺到天边;偶尔经过一条小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