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卖小玩意的普通手艺人见了贵人不会回避,反而迎上去问安,兜售自己手里的蝈蝈筐,竹蝴蝶。
湖边也是热闹无比,大人小孩在沿湖而开的灯火通明商铺中笑闹穿梭,即便是偶尔有行人互相撞上,也不会吵闹,反而会行礼与对方表达歉意。
子规湖占据了皇都几乎十之一的面积,是城中最大的水源,而在密集商铺的黄金中段,有一道极深的人工河道蜿蜒着穿过方府的围墙,流入其后花园。湖水在这里被围成一个与大湖的尺寸、形状一模一样的微型子规湖。
“为何子规湖会长这个样子呢?”身着鹅黄轻纱的少女自小湖边站起,她沿着湖边踱步,直到在一个半人高的竹竿前停下,而她的正对面,立着另一个竹竿。
“真讨厌,怎么都算不对。”方思柔扔掉手中浸过桐油的测绳,负气地叉住她的细腰。“姐姐教我的肯定没错,但我为什么总算不对?”
方思柔抓起一旁小石桌上的稿纸,也不管地上扔着的测绳,带着满腔怨愤一路小跑着往别院奔去。
“姐姐。”方思柔压低声音在方星曜的书房门前轻轻唤她,“你在忙吗?”
“进来吧。”方星曜将桌案上的材料收好,抬眸看向推开门的少女。
“姐姐你在做什么? ”方思柔看着方星曜干净的桌案,好奇得围着桌子打转。
“朝中之事。”方星曜被方思柔小兔子一样的情态逗笑,“测量又失败了?”
“是啊,姐姐真是料事如神。”方思柔泄气地一下子歪倒在书案上,“为什么啊!我真的不适合学堪舆吗?”
“当然不是。”方星曜一把扶住差点被扫翻的墨台,“小柔年纪还小,需要慢慢来呢。”
“我也想成为姐姐这样的天才。”方思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变成一只黑兔子,恣意地在书案上翻了个身,眼睛真诚专注的看着方星曜,“姐姐,我如何才能成为你这样的天才?”
方星曜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顺手揉了揉方思柔已经被滚乱的头发,又仔细地扶正她歪斜的发簪。“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调皮。”
“呜,”方思柔假哭一声扑进方星曜怀中,“姐姐你竟然嫌弃我。”
“怎么会。”方星曜不善表达情感,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安抚。“是不是测表插的位置不对?”方星曜猜测道,“这个很重要,一定要是两个直角才行。”
“啊,对!”方思柔忽地从方星曜怀中蹿出来,“姐姐教过的,要直角。”
“嗯,”方星曜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思柔。
“没错!”方思柔一拍脑袋,也不管之前自己带过来,想要给方星曜查看的稿纸了,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这孩子。”方星曜起身关好大开的房门,复又回到案前,拿出了太子冠礼日期和祈雨大典的日期测算。
日期奏章的一旁,放着一本方星曜自己推算撰写的本年二十四节气,上面清晰的标记着:
“雨水,二月十八日。”
“惊蛰,三月五日。”
“春分,三月二十日。”
而奏章上,“二月二十八日,太子生辰。”这一条被划掉,另垂列着三个日期:
“三月九日,惊蛰,太子冠礼。”
“三月二十四日,春分,降雨。”
“三月二十四日,春分,月食。”
乾历的节气比正确的节气,晚了四天。
方星曜轻笑,手指抚上奏章上“春分”这个日子,降雨之日与月食之日撞在一起,真是天在助我。
祈雨成功后紧随月食,是太史司的死局。
前是皇帝有德,感动上天,后是天象示警,臣道失位。
若是皇帝本人主持大典,降雨后出现月食,那么便要立刻启动“救月”典仪,皇帝还要下罪己诏。而月食之象便直指皇帝的后宫、外戚、或武将,换句话说,就是直接指向四皇子党。
但如今是太子代替皇帝监仪。太子仅在皇帝一人之下,位处臣极,月食的天象意味着太子“阴侵阳”,光辉盖过皇帝。太子的祈雨之功会被全数抹杀,并被降罪清算。
然而,不论这祈雨大典由谁主持,月食一旦出现,太史司会因为祈雨大典与月食撞期而被全数降罪。
这样的局面对于方星曜而言,是百利无一害的。
可重点是,一旦被皇帝知道祈雨大典与月食撞期,则祈雨大典的定日要么提前,要么延期。
提前,自己求不来雨,立不了功,问不了太史令的罪,无法推动历法改革。
推后,雨已经下了,自己立不了功,更加问不了太史令的罪,彻底失去推动历法改革的理由。
方星曜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今日,方天司那边大约已经收到了关于月食的预测题本,虽然按照他们所用的新历,是没办法预测到准确的月食日的。
但,不能赌方天司那边的人,也许有人用旧历算出了准确的月食日期也不一定。
为今之计,是尽快获得皇帝的御旨,确定祈雨大典的日期,且必须与月食在同一天。
这祈雨大典的定日,不能经由任何太史司的人递交给皇帝,只有自己进宫面见皇帝,先行把太子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