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磨蹭了一整个上午。
现在终于有一个还不错的日子,又说有问题,右相的耐心已经快没有了,只想能尽快回去检查孙儿的功课。“春雷始动,万物复苏。你们太史司不就是喜欢祥瑞的天象?这配太子冠礼不是正好?”
“右相有所不知。”方天司早叫家仆盯着方星曜测算出的冠礼和祈雨大典日期,却不想方星曜一准备好日子便直接进宫面见了乾帝。如今皇帝要求他们商议日期已不过是走个过场,但只要还有一点机会,方天司都要竭力将太子冠礼推后,越靠近春分那日的月食越好。
太史司对于月食发生时间的预测通常只有一个范围,而一般又只能在一周前才可以推算出准确的月食时间,那帮蠢货这几年预测的日月食时间已经越来越不准确。近年来,太史司对于月食已大多是补录正确时间了。这些误报、漏报、瞒报的月食,若不是因为大多为偏月食看不分明,皇帝又护着太史司,自己都不知道要被问罪多少次了。
现在方星曜棋高一着,先行面见了皇帝,祈雨大典时间已经定下,留给自己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现在……
方天司只能尽力拖延太子冠礼,赌月食比太史司的预测早出现,从而让太子不能提前加冠,太子不能代替皇帝举行祈雨大典,这样一来,自己便可再次占据主动,为皇帝献策,取消祈雨大典。
方天司顿了顿,“右相,连你都知道,惊蛰乃一年之中最为祥瑞的一天,那么我请问,”方天司舒出一口气,“太子身为陛下臣子,怎可压过天威?”
左相、右相,齐齐噤声。
“这……”郭起世若有所思,“方大人所虑倒是不无道理。”
“陛下驾到。”太史司议事殿外传来高声通报。
“恭迎陛下。”几人齐齐下跪。
通传之人的话音未落,乾帝便已大步走进了殿内。“太史大人多虑了,祈雨大典才是我国之重事,昭儿加冠也是为了我天禄国百姓,怎会有压过天威的说法。”
“是,陛下。臣愚昧。”方天司应道。
“定惊蛰之日为太子加冠。”乾帝话毕便转身离开,“着人准备,不得有误。”
“就这么定了?”郭起世作为御史大夫,本只是礼节性参与择日的集议,他对于皇帝突然到来,宣布了日期又直接离开,显然有点状况外。
“是,陛下思虑周全。”方天司恭敬向乾帝离去的方向行礼,“惊蛰乃吉日,选于此日为太子加冠,定会国运昌隆,得上天眷顾。”
“方大人所言及是。”左相一边符合,一边令人给方天司递上竹简,让他写公文。
“老夫还有事,先走了。”右相见事情定下,感觉颇为解脱,扔下话便脚步生风地出了太史司。
前日夜里。
“陛下,本月我天禄国将现天狗食月。”方星曜身着神女官服,淡然站在乾帝的御案前,直接将月食的消息砸向正在看着奏折思索的皇帝。
乾帝闻言猛然抬头,“神女所测可准。”
“回陛下,准。”方星曜没有迟疑,肯定道。
乾帝沉吟许久,方才开口问道,“可能瞒下?”
“回陛下,此次是为月全食,所有百姓均能看见,瞒下不报会引得百姓恐慌。”
乾帝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跟朝廷要钱的——十三本,跟朝廷要粮的——一百八十四本,而那本被翻开的,赫然写着:“……臣认为,可兴兵戈,充盈国库。”
御书房内,烛火明亮得如同白昼一般。而这光亮如今在乾帝的眼中却如被天狗全数吃掉了一般,陷入黑暗。
月食天象,于历朝历代的占星解读来说,直接指向皇帝的后宫、外戚、武权。
而于当下的天禄国来说,当这三者集于一身时,它就等于在对自己说,要处置掌兵权的武相一党。
但,出兵,劫掠小国以补国之亏空,已是目前充盈国库的唯一办法。
武相,是决不能动的人。
天禄国农耕连年减产,再加上西部大旱,百姓怨声已很大。若民间再因为月食而对兴兵戈起怨,不仅出兵的决定会被众臣阻拦,征召士兵也会陷入异常艰难的境地。
“陛下,”方星曜觉得乾帝沉默的时间有些过于久了,有些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只能试探着开口道,“此次的月食于我天禄国,也未必是坏事。”
“何解?”乾帝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悦。
“月食乃日月相争,亦可解读为天威胜过日月。”方星曜缓缓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若祈雨大典与月食出现在同一天,恰恰可解释为,上天有感陛下天威。若最终成功祈得雨,是陛下天威日盛,连月也要避锋芒。”
“若祈雨不成呢?”乾帝眼中,本愈发浓郁的不悦散去。
“便是臣女失职。”方星曜诚挚道,“司天神女乃陛下钦封,佑国佑民是为臣职责之所在,天狗食月,非陛下后宫之责,更非前任司天神女皇后娘娘的错处。”
方星曜弯身向乾帝行礼,“是臣作为这一任司天神女的错。”
“神女言重了。”乾帝的沉硬的声音软化了一些,“如今,太子将监仪祈雨大典。大典后出现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