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 / 3)

掌天 繆狸 1975 字 8小时前

手,以削弱太子党势力。

御书房内长明的烛火已接近燃尽之时,十二名内侍极为准时地掌着新燃的蜡鱼贯而入,悄无声息替换了所有烛灯后急步而出。御书房内由暗转明又稍转暗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响动,没有一毫脚步声,教人完全感受不到有其他人的存在和进出。

“储君之位乃安国安民的大事,储君之妻即是君之大事,也是国之大事。”乾帝终于开口,却仍然叫人猜不出他的想法和意思。

方天司抬头立刻接道,“如今西部三州大旱,百姓怨声载道,若仪典之时更换司天神女恐失信于民。臣死谏——”

“不必开口赎罪,闭口死谏,当朕是乱杀臣子的昏君吗?方卿,你是朕最为器重的国之肱骨,但说无妨。”乾帝的声音终于有所缓和。

“臣上谏,方星曜司天神女一职关乎国家安定。”方天司换了个言辞,“请陛下允臣私自做主,让方星曜瞒孝履职。方母由方家秘密发丧,待大典后再公布方母死讯。这样不论祈雨成败,陛下皆可以瞒孝之罪发落方星曜。她是为国为民也好,不顾礼仪孝道也好,皆在殿下心中。”

方天司跪下磕了一个头,“臣唯陛下马首是瞻。”

不知为何,御书房内的烛火忽地一并扑闪了一下,明灭之间似是有风在房内卷动了一瞬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准奏。”乾帝轻声开口,“朕乏了,退下吧。”

“臣,领旨。”方天司终于感到一阵轻松,起身后退几步,快速走出了亮如白昼的御书房。醒神香的味道褪去,方天司一跨入廊中便觉困意袭来,待他走出廊外,又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击散了困意。

他拢了拢衣袍,将双手对揣入袖中,微勾上身将下巴缩进裘袍抵御春寒,同时露出了多日来唯一一个真正的笑容。

夜色深沉,天空暗得发紫。

春风中忽闪着的星辰与庄重肃穆的金角吊檐一应一和。

凤栖殿内,素袍女子背对殿门,在面前的香炉中加入一个椒香丸随后柔荑轻叩,对着面前的画像行了一礼。

“来人,为吾备妆。”素白的面庞转过来,沉声唤道,“去通报李援,吾有要事与他相商。”

她看起只有二十余的年纪,神色却沉静怆然,仿佛曾看尽百年风霜。

“是,皇后娘娘。”身着粗杉,与其他殿的隆重着装全然不同的朴素侍女们,压住自己的脚步,快速入殿为方谨妙换妆。

当朝皇后的殿阁与皇帝的东殿被中轴线分割,位于西侧,东西殿遥相呼应。凤栖于西,五行属金,主肃杀。

而皇宫内设置的净室则属中正殿,位于东西殿之间的中轴线上,建中立极,占阴阳交合之位。亦是帝后二人每月初一,固定要一同为民焚香告天的地方。

方星曜和李昭二人已到达中正殿净室外,听礼典司王申宣读“斋戒”清律。

李昭身后,顾明对着兰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活像个登徒子。

兰兮察觉到反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朝顾明看去,就见顾明立刻噜起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兰兮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弯下腰理了理裙角,便跟住方星曜进了净室。

斋戒三日是为向天神表明祈愿的忠心,左为凤,右为龙。

方星曜在左侧殿阁,李昭在右侧殿阁。

而净室通往殿外的侧室,则分别由兰兮与顾明驻守。

斋戒期间,除学习大典礼仪外,方星曜与李昭都不得与外界接触,他们需静思己过,为祈雨大典净身,净神,而他们的膳食则都只能由侧殿的侍从传递。

左右侧殿并不互通,左侧殿中,兰兮隔着栏门,将皇后的回信塞给方星曜。

“闇虚必行,太阴降福。”方星曜抓紧手中的符纸,眼内逐渐清明,姑姑的意思是让自己瞒孝参加大典,父亲改历的夙愿可偿。

“姑姑,你终于要出手了。”方星曜重又展开符纸,仔仔细细将这八个字用眼描摹了一遍,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祈雨大典上皇帝下旨改历的那刻。

仿佛下一瞬就到了秋收的季节,她想象中那位写下无字血书的大爷,用骨骼分明的手掌捧起金黄的麦穗,对自己笑着说,“丰收年。”

“你当朕就不关心百姓吗?”御书房中,乾帝终于气急,“啪”地一声按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走到方谨妙的面前,“朕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为了坐稳皇位,不顾天下生民的昏君?”

“当年你登基,需要我为你正天命的时候,是如何承诺我的?”方谨妙丝毫不惧皇帝的怒气,她昂起头,冷淡地与李援对视,“四年内发布政令修历。”

改历之事,二人争论了快十年,直到方谨琮去世,方谨妙才忽然像开悟般转而修道。这些年,方谨妙除去皇后必须到场的仪典,私下里再也没见过自己一面,李援只当方谨妙终是放下了,放弃了,却未曾想,她今夜竟是又提起了改历之事。

“你身为我国司天神女,应当比谁都清楚。百姓信仰神明,你皇后的神威是天给的。而我,作为皇帝的天威亦与天命系于一身。”李援顿了顿,“改历?如何改?告诉我天禄国的百姓,天子给你们定的正朔是错的?再改一次每年的起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