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论道(3 / 7)

是广陵城的方向,更是他与无数老兄弟用鲜血换来的杨吴基业之所在。

离开朱瑾那简朴而肃杀的府邸,青阳散人毫不停留,又去了贾令威的府上。

与朱瑾恰恰相反,贾令威此人以贪财好货闻名于淮南军中。

他的府邸也因此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飞檐之上贴着金箔,廊柱之间挂着珠帘,与朱瑾的简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铜臭味与仕女身上过度的脂粉气便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厅中更是摆满了从各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汉代的铜鼎,东吴的漆器,还有不知从哪个倒霉富户家中抄来的珊瑚树,琳琅满目,俗不可耐。

青阳散人对此早有准备,便投其所好,送上一件用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胡旋舞伎摆件!

那玉质温润细腻,洁白无瑕,在灯火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玉雕的舞伎身姿曼妙,腰肢纤细,正做一个急速旋转的舞姿,长袖飘飘,裙裾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玉石中活过来一般。

其眉眼间的风情,更是被雕琢得活灵活现,勾魂夺魄。

贾令威一见到此物,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便瞪圆了,再也挪不开分毫,脸上堆满了谄媚而贪婪的笑容。

“哎呀呀,李先生远道而来,何必如此厚礼!这……这等稀世珍宝,贾某何德何能敢受之啊……”

他嘴上客气着,一双手却早已迫不及待地将那尊玉雕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生怕它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接下来的宴席之上,青阳散人绝口不提广陵的任何军政之事,只与贾令威天南海北地闲聊。

他仿佛一个见多识广的行商,绘声绘色地向贾令威描述了饶州,因为新任刺史刘靖主政之后,如何重开商路,减免苛捐杂税,如今又是何等的百货云集,商贾辐辏。

“贾将军您是不知道啊,”

青阳散人呷了一口酒,咂咂嘴,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家主公治下,凡过境商旅,税率极轻,三十取一,只为维持关卡之用。”

“又大力征发民夫,兴修道路,清剿匪患,全力保障商旅往来安全。”

“如今的饶州,那可真是日夜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北方的丝绸,南方的茶叶,东边的海盐,西蜀的药材,无不汇聚于此。”

“便是从大食国远道而来的波斯胡商,带着他们的香料、琉璃,也时常可见于市集之上。”

青阳散人说得兴起,双眼放光。

“我家主公常对我们说,百姓富足,府库方能充盈;商路通达,财货才能流通。”

“与其杀鸡取卵,涸泽而渔,不如放水养鱼,细水长流。”

“这才是生财的长久之道啊!”

贾令威听得是两眼放光,心跳加速。

他忍不住搓着手,插嘴问道:“哦?竟有此事?那……那不知刘刺史治下,饶州的商税,究竟几何?”

“盐铁之利,又是如何划分的?”

他恨不得立刻就派出自己的心腹商队,去饶州打探一番虚实。

青阳散人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却不直接回答,又转而谈及歙州新近发现的大型盐矿,以及刘靖如何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分发耕牛种子,大幅减轻徭役,使得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有了笑容。

贾令威越听,心中越是火热。他虽贪财,但也并非蠢货。

广陵如今的局势,徐温只顾清算,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什么百姓生计?

他这些年是捞了不少钱财,可这些钱,捞得提心吊胆,花得也不甚踏实。

生怕哪天城头变幻大王旗,自己就成了被清算的对象。

而那个远在江西的少年刺史刘靖,却似乎在悄无声息之间,于那片乱世的夹缝里,打造出了一片真正的“金山银海”。

贾令威心中暗暗盘算起来。自己手下那些依附于淮南官府的商队,生意日渐凋敝,看来,是时候往江西那边拓展拓展了。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青阳散人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数位在广陵城中握有兵权、资历深厚,却又因种种原因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将领。

他送出的礼物,无一重复,皆是投其所好,恰到好处。

谈论的话题,也因人而异。

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对那位出身北地、时常思念故乡的牙将,他便谈及歙州风物,送上从家乡贩来的地道土产与烈酒,几杯酒下肚,便引得那铁打的汉子眼眶泛红。

对那位雅好文墨、以儒将自居的校尉,他便与之从《孙子兵法》谈到《左传》,彻夜论道,临别时赠上一部珍本孤籍,令其引为知己。

在整个过程中,他从不明确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