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朱温你不得好死!(4 / 13)

事,眼见至亲手足相残,血染祠堂,这才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只求一个清净。”

“剃度那日,先师见我虽落了发,眼中却仍有恨意与傲气,对着铜镜整理僧袍时,还在意那衣领是否平整。”

“先师叹我不舍皮囊,心有挂碍,未能真正放下。”

“故而,赐名‘无相’。”

“他老人家是希望我能破除这身世家子的‘贵相’与心中的‘恨相’,悟透《金刚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真谛。”

“可贫僧年轻时,却恰恰辜负了这个法号。”

“我虽不恨了,却把那股子傲气都花在了袈裟上,总觉得只有披上这最好的金缕衣,才配得上贫僧的身份与修为。”

“先师见我整日在那袈裟上绣金线,曾冷笑着讥我一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精光内敛,深邃得如同古井,直视着刘靖。

“莫非不披上这件袈裟,众生便看不出你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刘靖眉头一挑,试探着问道:“令师是在……点拨大师?”

“是点拨,也是棒喝。”

无相住持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旋灭旋生的茶沫,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真正的得道高僧,便是披着破衣烂袄,坐于枯骨坟冢,亦是真佛。”

“只有心里没底、修为不够的,才天天想着靠这身袈裟来装点门面,向世人证明自己是个‘高僧’。”

“归根到底,那时的贫僧,是把这袈裟当成了修行的招牌,”

“这便是着相。有负‘无相’之名啊。”

刘靖看着老和尚如今依旧穿着这身华贵的袈裟,不由得问道:“既知是着相,那大师如今为何……”

“因为众生皆着相啊。”

无相住持长叹一口气,放下了茶盏。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吹动他花白的胡须和那身华贵的袈裟。

他指着窗外那些在风雪中排队领粥的百姓,目光悲悯。

“世人眼孔浅显,只认衣冠不认人。”

“若贫僧今日穿一身破烂,如乞儿般立于街头,又如何能号召这满城富户捐粮?”

‘又如何能让百姓信服,这粥里没有掺沙子?”

“师父赐名‘无相’,是教我修己时莫要被繁华迷眼;但如今贫僧穿着这身袈裟,却是为了度人。”

无相住持转过身,背对着风雪,那一刻,他原本瘦小的身躯竟显得无比高大。

“若非为了替这众生挡一挡风雪,贫僧又何必披上这件沉甸甸的‘相’,去向这乱世化缘?”

“所谓无相,非是无形,而是不滞于形。”

“穿与不穿,皆是慈悲。”

刘靖听罢,原本端着茶盏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没有像寻常香客那般惊叹或跪拜,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老僧,眼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杀人盈野是为了止戈,权谋算计是为了安民。

他刘靖在这乱世中摸爬滚打,身上披着的那层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皮”,何尝不是另一件沉甸甸的“相”?

大师披的是慈悲的袈裟,他披的是染血的铁甲。

虽衣裳不同,但那颗替众生挡风雪的心,却是一样的。

刘靖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没有行晚辈礼,而是整了整衣冠,对着无相住持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的拱手礼。

“大师之言,刘靖……懂了。”

这简简单单的“懂了”二字,比千言万语的赞美,更重。

无相住持转过身,看着刘靖那双坚定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今日最真切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温声道。

“阿弥陀佛。”

“风雪虽大,只要心有‘蓑衣’,便无处不可去。”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之前那名在誊录院巡视的牙兵,顾不得礼数,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附耳在刘靖身侧低语了几句。

刘靖听着听着,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锁紧,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怎么了?”

无相住持温声问道。

刘靖苦笑一声,并不隐瞒:“大师有所不知。誊录院那边虽然规矩立起来了,但……遇到的麻烦也不小。”

他将“蜘蛛卷”一事简要说了,最后叹道:“陈夫子做得对,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三人辨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