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还不给徐公子松绑(2 / 7)

口,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

断折的长矛、破碎的盾牌,还有那混杂在泥土中的残肢断臂,铺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恶臭。

成群的食腐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呱噪,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盛宴。

寨墙之上。

季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恶鬼。

但他依然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寨墙最前沿。

“杀!!”

一声嘶哑的怒吼。

一名刚刚爬上墙头的淮南军悍卒,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季仲一刀劈在面门,惨叫着栽落下去。

“石头!滚木!给老子砸!”

身后的宁国军士卒,个个带伤,人人带血。

箭矢用光了,就扔石头。

石头没了,就拆下寨墙的木料。

甚至有人抱着敌军一同滚下高墙,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他们知道,身后便是洪州,便是大帅的退路。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季仲背靠着一面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墙垛,大口喘息着。

每一口呼吸,肺叶都像是被火烧一般剧痛,伴随着腥甜的血沫涌出嘴角。

但他那双充血的眸子,依然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

如潮水般涌来的淮南军,正踩着袍泽的尸体,发了疯似的进行着第十次冲锋。

旌旗蔽日,杀气冲霄。

“顶住!”

季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狰狞而决绝。

“死也要给老子钉在这里!”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崩掉秦裴的一颗牙!”

淮南军大营。

徐知诰烦躁地在帅帐内来回踱步。

“该死!”

“区区几千人守的破寨子,怎么就跟铁打的一样?!”

徐知诰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霾。

强攻数日,折损近万,却连对方的寨门都没摸进去。

这帮歙州来的泥腿子,怎么就这么能打?!

简直跟疯狗一样!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见了鬼:“报——!”

“紧急军情!”

“启禀监军,启禀秦帅……洪州……洪州城破了!”

“什么?!”

主位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将秦裴,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爆射,满脸的不可思议。

斥候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刘靖……刘靖麾下大将柴根儿亲率万余援军,正从洪州方向,朝我军后路急行军杀来!”

“最多……最多还有一日路程!”

帐内瞬间死寂。

只有油灯爆裂的“噼啪”声。

“万余人?!”

“一日路程?!”

秦裴和徐知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荒谬。

这怎么可能?!

豫章郡城高池深,内有三万镇南军精锐据守。

刘靖满打满算,哪怕加上随军民夫,也不过八万人马。

这才几天?

就算他是天兵天将,就算他有那传闻中的神威大炮,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至少也需半月!

“假的!”

徐知诰猛地一挥手,断然道:“这定是刘靖的疑兵之计!”

“他定是久攻不下,便派遣民夫假扮援军,虚张声势,妄图吓退我等!”

秦裴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虽有此可能。”

“但此计太险。”

“稍有不慎,被我军识破,他那几万民夫就是送死。”

老将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探!”

秦裴沉声下令。

“多派几支精干斥候,给我摸清楚!”

“那是人是鬼,是兵是民,都要给老夫看个通透!”

……

当夜。

数拨斥候先后回报。

带来的消息,却让秦裴与徐知诰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回禀大帅!”

“那万余人马,皆披坚执锐,行军静默无声,令行禁止。”

“绝非民夫假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