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成也刘靖,败也刘靖?(3 / 5)

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翠屏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石板路上落了些桂花瓣,被晚风吹得贴在砖缝里,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进了屋,关上门。

钱卿卿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她拿起犀角梳,慢慢地梳着头发。

脑子里转的,却全是方才花厅里的事。

林婉要进门了。

嫁嫂嫂这件事本身,钱卿卿倒不觉得有多大不了。

在吴越王府里长大的人,见过的荒唐事比这离谱十倍。

她亲爹钱镠后院里光有名分的就二十几个,其中还有两对是亲姐妹——衢州楚氏的两个女儿,前后脚进的府,在后院里斗了十几年,斗到最后两个人都疯了,关在偏院里整日价对着墙壁说胡话。

跟那些比起来,嫂嫂变姐妹算个什么?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放下犀角梳,手指无意识地在梳妆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婉掌着进奏院。

进奏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宁国军的耳目喉舌。

这个女人一旦成了刘靖的正式妻室,她在前院的分量会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她既是后院的妻妾,又是前院的重臣——双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谁敢小觑?

不过——

钱卿卿的指尖停在台面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也未必是坏事。

至于刘铮的储位——

钱卿卿的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的眼睛上。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暂时不用担心这个。

林婉还没进门呢,孩子更是八字没一撇。

她自己的儿子刘钰是次子,本就没有争嫡的必要。

只要刘铮平安长大、顺利接位,刘钰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富贵王爷。

她钱卿卿要的从来不是那把椅子,而是一个“安全”。

嫁来之前,她父王钱镠给她的任务是当间谍。那些密信她全烧了。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吴越的王女了,而是宁国军节度使的侧室。

她选了刘靖。

这个选择至今没有让她后悔。

钱卿卿重新拿起犀角梳,从容地梳了几下,唤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她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像湖面一样。

湖底下有多少暗流,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

同一个夜里。

千里之外,润州甜水村。

崔家祖宅的前院廊下,红纱灯挂了整整一排,暖融融的光映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绸子。

虽说崔家这两年刻意收缩了生意,各地的铺面关了大半,远在扬州、苏州的邸店也陆续撤了回来,。

也正因如此,散落在外的族人与家臣纷纷归拢,原先冷清的崔宅,反倒重新热闹了起来。

后院的厨房从早到晚不断火,炊烟顺着青瓦屋脊袅袅升起,隔着两条巷子都闻得到炖肉的香气。

祠堂前的空地上,几个崔家的后生正在比划拳脚——自从刘靖在豫章办了讲武堂,崔家的年轻人也跟风练起了武,虽然练得歪七扭八不成章法,但劲头十足。

这份喜庆,源头只有一个——崔莺莺为刘靖诞下了嫡长子。

消息传回润州的那天,崔家上下沸腾了整整三日。

族中长辈在祠堂里点了三炷高香,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了四拜大礼。

连一向沉稳的崔家三叔公都红了眼眶,拉着旁边的后生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的“祖宗保佑”。

任谁都看得明白——只要不出意外,这个孩子就是刘靖的接班人。

而崔家,便是板上钉钉的外戚。

族人们私下里议论起来,眼睛都是亮的。

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等刘靖坐稳了江山,崔家子弟该怎么安排

谁去考制科、谁去管商路、谁能谋个刺史的差事。

三叔公甚至掰着指头算了一笔账,说若是将来刘靖称帝、莺莺封后,那崔家最少也得出三个国舅、两个侯爷。

这些盘算,热火朝天。

……

可崔瞿的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暮色从窗纸外头渗进来,将满屋子的书架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崔瞿独自坐在案后的靠背椅上,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封崔莺莺从豫章寄来的家信,和一份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