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咬人的狗不叫(2 / 8)

靖这一次,把排场拉到了极致。

迎亲队伍从节度使府出发时,日头才刚刚爬过城东的城楼。

赤色长龙蜿蜒于官道之上,鼓乐齐鸣,旌旗招展。

队伍绵延足有半里之长,前后护卫着两百名甲胄鲜明的“玄山都”牙兵,马蹄踏在夯土长街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刘靖亲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绛纱喜袍,腰束金玉带,头戴进贤冠。

他身后的队伍里,光是挑着聘礼的担子便有一百二十抬,箱笼里装的是蜀锦、越绫、金银器皿、珊瑚宝珠,一路招摇过市,唯恐旁人看不见。

沿途百姓夹道围观,人头攒动。

仆役们从箱笼中抓起一把把开元通宝,笑着朝两旁泼洒。

铜钱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哄抢与欢呼。

“恭贺节帅!”

“节帅大喜!”

百姓们的吉利话一声高过一声。

洪州能有今日的安宁太平,全赖刘节帅之力,百姓们的高兴发自肺腑。

迎亲队伍抵达林宅时,林家门前早已张灯结彩。

林博代表林家出面,将妆奁单子恭恭敬敬地交到喜婆手中。

林婉的妆奁虽不及崔家当年那般惊世骇俗,却也绝不寒酸。

三十六抬妆奁,另有林家从庐州秘密运来的数箱古籍名帖,压箱底的还有一套林家代代相传的赤金嵌红靺鞨头面。

这是林家对这桩婚事最大的诚意。

接了新妇上车后,队伍并未径直回府,而是按照刘靖的吩咐,绕着豫章郡的主街缓缓兜了一个大圈。

从章江门到抚州门,从望仙楼到德星坊,所过之处,万人空巷。

铜钱撒了一路,吉利话听了一路。

整座城池都被淹没在了喜庆的洪流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足林家脸面。

让全城的人都看到,他刘靖迎娶林婉,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纳妾,而是堂堂正正、以侧室之礼明媒正娶。

回到节度使府时,日头已近黄昏。

暮色四合,烛火初燃。

昏礼在前院西北角的青庐内进行。

因是侧室,不行正室之礼,却也郑重地拜过了天地灵位,饮过了合卺酒。

酒宴设在正堂,文武齐聚,觥筹交错。

将士们闹得起劲,却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这位林夫人的手段,他们可都领教过。

进奏院的铁娘子,谁敢招惹?

闹到月上中天,宾客尽欢而散。

东偏院。

红烛高燃,帐幔低垂。

林婉端坐在铺着锦被的床沿上,身着一袭石榴红的婚裳。

她没有用团扇遮面,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烛光映照之下,她的眉眼清冷中带着一丝柔软,那是平日里在进奏院杀伐决断时绝不会流露出的神情。

门被推开时,她的睫毛颤了颤。

刘靖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却并不醉。

他关上门,看着那道安静的身影,忽然笑了一声。

“你不问我,今日为何把排场做这般大?”

林婉抬起头,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声音平静却微哑:“不必问。你是怕旁人说我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故意做给天下人看的。”

刘靖走到她身前,俯身握住她微凉的手。

“欠你的,该还了。”

林婉的指尖蜷了蜷。

她没有哭。她不是那种轻易落泪的女人。

可声音到底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这些年,我等的不是名分。”

“我知道。”

刘靖低声道。

窗外,端午的夜风裹着艾草的苦香拂入。

红烛烧到深处,烛泪缓缓淌下,凝结在铜托上。

锦帐低垂,无人再言。

翌日。

天光大亮时,林博来到了节度使府。

他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袍,面容端肃,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模样。

在书房中落座后,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道。

“节帅,下官此来,是向您请辞别驾之职的。”

刘靖正端着茶盏,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想好了?”

“想好了。”

林博拱手:“舍妹既已入府,下官若再占着别驾的位子,难免遭人议论,说林家恃宠以骄。于节帅名声有碍,于新政推行亦是阻碍。”

刘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