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劝降信(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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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裨将和队正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的脸刷地白了。

潭州,武安军治所。

整个湖南的心脏,马殷经营了十五年的根基之地。

破了。

“大王呢?”

陈虎声音发颤。

“大王大王是在城里,还是”

姚彦章摇了摇头。

“帛书上只写了城破。大王、马賨、高郁一个没提。”

帐里的沉默更深了。

没有提,比提了更可怕。

如果马殷安然无恙,帛书上一定会写“大王已转进某地”。

如果马殷阵亡了,帛书上一定会写“大王殉节”。

什么都不提,只能说明——发这封帛书的人自己也不知道马殷在哪里。

帐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很低,但那种嗡嗡的杂音像群蜂一样在帐顶盘旋。

“潭州都破了咱们还守什么?”

“大王要是没了”

“别瞎说!”

“可潭州是治所啊!治所都丢了,咱们就算守住茶陵又有什么用?”

姚彦章猛地拍了一下案面。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帐里的杂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后,姚彦章做出了决断。

“撤军。”

陈虎脚步一顿。“撤什么?”

“撤军。即刻撤军,退守衡阳。”

“此时撤军,等于将茶陵拱手让给宁国军啊!”

“守不住。”

姚彦章的语气硬得像铁。

“也没有守的意义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茶陵和衡阳之间划了一条线。

“茶陵是个县城。城墙低矮,周长四里,外无壕堑,内无深井。最多扛得住五千人强攻三日。眼下宁国军有一万余人围过来,攻城械具一到,三日都撑不住。”

手指往北移了一寸。

“潭州府已经被攻破。刘靖手里的大军没了潭州的牵绊,随时可以分兵南下。”

“他若遣一支偏师自潭州沿湘水南下,不出十日便可抵达衡阳以北。到那时候,我们被夹在茶陵和衡阳之间,南北合围,退路全断。”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为今之计,是趁宁国军援军尚未抵达茶陵、尚未合围之前,果断撤退。退守衡阳。”

手指落在了舆图上“衡阳”二字上面。

“衡阳城大墙厚,扼湘江要冲,城中积粮足够支撑两个月。”

“背靠衡山,进可攻退可守。只要退回衡阳据城死守,等张佶将军从郴州赶来,两路兵马合力,尚可一战。”

“若在茶陵死守,一旦宁国军断了后路,这一万五千人就成了瓮中之鳖。到时候,连退守衡阳的机会都没了。”

话说到这里,帐中诸将虽然满脸不甘,但没有人能反驳。

陈虎咬了咬牙。

“将军什么时候撤?”

“今夜。季仲不是好糊弄的。白日拔营,他一定会咬上来。只有趁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后撤,才有可能甩开他。”

“传令下去。申时开始打点行装。”

“营帐不拆,旗帜不收,篝火照常点燃。灶台多架几座,空灶也要冒烟。让敌军的斥候看不出异常。”

“戌时集结。全军轻装。”

“只带五日口粮、兵器和一囊水。其余辎重——粮车、营帐、多余的甲衣箭矢、攻城械具,一律丢弃。”

“搬不走的粮草全部浇上膏油,等大部队出发之后由殿后锐卒一把火烧了。绝不留给宁国军。”

“亥时出发。全军禁声,衔枚裹蹄。走官道南下,直奔衡阳。”

“一路上不许生火,不许喊叫,不许掉队。掉队者自行归队,若落入敌手,须拔剑自裁,不得泄露撤军方向。”

“能做到吗?”

“末将遵令!”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

声音整齐,但其中有几道声音里,分明裹着压不住的苦涩。

姚彦章点了点头。

他掀开帐帘,在帐外站了片刻。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热气从焦土上蒸腾而起,远处的山丘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东边五里外,宁国军的营寨隐约可见。

一个月了。

他在茶陵跟季仲耗了一个月。

一万五千人对五千人,三倍于敌的兵马,愣是没能吃掉对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