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说得透彻些,韩勍在赌。
赌朱友珪和朱友贞之间,谁更可能赢。
朱友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友珪,但故意把话多加了二字,模糊了韩勍真正的倒向。
朱友珪以为韩勍是在向“他们兄弟二人”示好。
但实际上,韩勍心里的秤已然偏了。
倾斜的方向,是朱友贞。
朱友贞知道这一点。
但他未曾声张。
因为他尚需借重朱友珪。
弑君这种事,总得有人来做腌臜勾当。
而朱友珪,恰好是那种性情暴躁、极易为人撺掇的人。
朱友贞把最后一口凉茶饮尽,置下茶盏。
长身而起,拍了拍衣摆上的浮尘,步出了正堂。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簌簌作响。
月亮藏在云翳之后,只露出一丝惨黄幽光。
朱友贞抬头望了一眼夜幕。
今日中秋已过数日。
月亮早已残缺。
……
巴陵城外,宁国军大营。
刘靖和衣躺在行军榻上,望着帐顶透射而入的月光。
那些模糊的记忆,在潭州大捷之后就不断浮现。
朱友珪弑父篡位。
然后朱友贞又推翻了朱友珪。
大梁内乱,国力大损。
李存勖乘虚而入,最终灭梁。
此等变局,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之内,就会应验。
他,要做的便是在北方彻底乱成一锅粥之前,把巴陵拿下来,把湖南彻底吃进肚里。
再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帐外传来游铺甲士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步履齐整。
篝火的光从帐幔缝隙里透进来,在粗毡上映出一道昏黄的细线。
遥望极目处的巴陵城在夜色中死寂无声。
城墙上游奕的火把徐徐游动,像一串幽红之萤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城里的人也在等。
等军粮耗尽,等军心涣散。
等许德勋和李琼之间的嫌隙愈发深重。
刘靖也在等。
等巴陵城里的火烧到最后一根柴。
等洛阳宫墙上溅出第一滴血。
等天下大势,如滔滔江水,不可逆流。
他翻了个身,把帅案上的油灯吹灭了。
大帐暗了下来。
洞庭湖上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的星斗。
而在这平静之下,无数双眼眸在暗夜之中睁着。
有人在等破晓。
有人在等风声。
有人在等一个时机。
有人在等一个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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