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有杀他。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把沾满沙土的横刀,然后猛地转过身,一刀将一名刚刚冲上高地边缘的“活尸”头颅砍飞!
鲜血溅了许元一脸。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模样,竟然比那些吃了“福寿膏”的怪物还要凶戾几分。
“怕了?”
许元拎着滴血的刀,目光森冷地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西域士兵。
“觉得他们是不死的怪物?觉得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蠢货!”
许元猛地将刀插在地上,指着山下那些疯狂嘶吼的敌军,厉声吼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那不是鬼!那是人!是吃了毒药把自己脑子烧坏了的烂人!”
“脑袋掉了他们会不会死?心脏烂了他们会不会倒?会!只要是肉体凡胎,老子就能杀得死!”
说到这里,许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想跑。”
“可是你们能跑哪儿去?”
“你们回头看看!在你们身后,是龟兹,是伊逻卢,是你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
许元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名逃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你跑了,那些吐蕃人、大食人就会冲进去。”
“我许元分给你们的田地,会被他们抢走!”
“我给你们修的水渠,会被他们填平!”
“你们的妻子,会变成这群怪物的玩物!你们的儿女,会像牲口一样被他们用绳子拴着,卖到大食去当奴隶!”
“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这就是你们当初跪在我面前,发誓要守护的好日子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西域士兵的脸上。
那名被提着的士兵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家里刚分到的那十亩良田,浮现出了妻子久违的笑容,浮现出了孩子坐在学堂里念书的模样。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是眼前这位侯爷带来的。
如果败了
如果让这群吃人的怪物冲过去
那一切就都完了!
那士兵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更深的绝望和愤怒所取代。
与其像狗一样活着,不如像狼一样死在这儿!
“侯爷我不跑!”
那士兵一把抓起地上的横刀,嘶吼了起来。
“谁敢抢我的地,老子就跟他拼命!”
“对!跟他们拼了!”
“那是老子的地!那是老子的婆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许元看着这群重新燃起斗志、双眼通红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战刀,刀锋直指苍穹。
“好!”
“既然不想当奴隶,那就跟老子一起,送这帮杂碎下地狱!”
“全军听令!随我冲杀!”
“杀!!!”
这一刻,许元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悍卒。
他身先士卒,那一身黑色的战甲在黄沙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什么比主帅亲自冲阵更能激励士气了。
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防线,瞬间像是被注入了钢筋铁骨,再一次变得坚不可摧。
惨烈。
真的太惨烈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绞肉机。
许元手中的横刀已经换了三把。
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起一蓬血雨。
但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双臂早已酸麻得失去了知觉,每一次挥刀,都像是有一千根针在骨头缝里扎。
汗水混杂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只要他一停,这口气一泄,身后的防线可能瞬间就会崩溃。
“死!”
许元一脚踹翻一个扑上来的大食兵,反手一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那大食兵虽然吃了“福寿膏”,但心脏被绞碎,还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侯爷!小心!”
身旁传来赵五的惊呼。
只见一名浑身赤裸、满身伤口的吐蕃“活尸”,竟然从死人堆里窜了出来,张开那只剩下一半牙齿的大嘴,狠狠地朝着许元的大腿咬来。
“噗嗤!”
赵五眼疾手快,一枪扎穿了那家伙的脑袋。
许元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周围。
太恐怖了。
尸体已经不是铺在地上,而是堆了起来。
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脚下的沙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咕叽咕叽直响,那是血浆混合着内脏碎片的声音。
而山下,那些吃了药的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