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群骚动、流言四起之际,一道稍微有些稚嫩却透着威严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大唐子民听令!”
李治骑在马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他强撑着挺直了腰杆,在几名举着火把的亲卫簇拥下,高声喊道:
“孤乃太子李治!今夜奉密旨入宫勤王,诛杀妖邪!各坊百姓紧闭门窗,不得外出,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太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听到是太子,百姓们的恐慌稍微平息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储君,那至少不是外敌入侵。
“是太子殿下……”
“既然是太子,那我们就别添乱了,快关门!”
混乱的局面被迅速压制下去。许元看着马背上的李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夜长大了。
队伍继续推进,很快,巍峨的皇城已近在咫尺。
那高耸的城墙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象是一道隔绝了生与死的天堑。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从侧面的街道上载来,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
曹文手中的短刀瞬间出鞘,几十名弓弩手立刻调转箭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别放箭!是自己人!”
许元心中一动,这马蹄声……太熟悉了。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破开雨幕,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披淡粉色斗篷,虽被雨水打湿,却难掩那绝世的风姿。
随着战马一声长嘶,马上之人勒住缰绳,斗篷滑落,露出了一张精致得令人心疼的脸庞。
那是大唐最尊贵的明珠,晋阳公主,李明达。
字兕儿。
“许哥哥!”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尽的惊喜。她几乎是从马上跳下来的,顾不得地上的泥水,跌跌撞撞地向许元冲来。
“兕儿!”
许元心中一痛,翻身下马,刚刚站稳,一具温软的身躯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许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兕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死死抱住许元的腰,泪水混着雨水打湿了许元的胸膛。
她瘦了,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此刻尖尖的,眼窝深陷,显然这段日子受尽了煎熬。
许元忍着肩头的剧痛,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别哭,我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兕儿抬起头,那双如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伸出颤斗的手,抚摸着许元苍白的脸颊。
“刚才……刚才曹将军派人去府上载信,几位姐姐都急坏了。”
兕儿抽泣着说道,“洛夕姐姐在磨墨写绝笔信,高璇姐姐在擦拭她的双刀,说是若你有事,她们绝不独活。月儿那个傻丫头,更是要把家里的钱财都散给下人……”
许元心中一暖,又是一酸。
这便是他的家眷,他的女人。在大难临头之时,没有一个退缩。
“她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兕儿擦干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无比,“但我不能等。我是父皇的女儿,是大唐的公主。”
她退后一步,看向那巍峨的皇宫。
“里面那个人,是我父皇。既然许哥哥要去救他,那兕儿一定要去!”
“若是那帮乱臣贼子敢拦路,我就用父皇赐我的鞭子抽死他们!”
看着那个平日里柔弱温顺,此刻却象是一只护犊的小老虎般的少女,许元笑了。
“好。”
他重新翻身上马,向兕儿伸出手。
“上来。今日,我们夫妻同心,神挡杀神!”
兕儿用力点了点头,抓住许元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了许元身前。
“全军听令!”
许元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皇城正门——承天门。
“目标承天门,前进!”
轰隆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城下。
承天门楼上,灯火通明。
守城的禁军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逼近的军队,城墙上人影绰绰,弓弩上弦的声音令人牙酸。
“站住!”
一声厉喝从城楼上载来。
一名身穿金甲的将领探出头来,面容陌生,眼神阴鸷。他看着下方的军队,厉声喝道:
“尔等何人?竟敢深夜带兵逼近皇城!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许元勒住战马,抬头冷冷地看着那个将领。
“我不认识他。”
许元低声道。
“孤也不认识。”
李治在旁边咬牙切齿。
“原本守卫承天门的应该是左卫中郎将程处默,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管他是谁。”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是生面孔,那就说明这是那帮幕后黑手的死忠。跟这种人,不需要废话。
“我是许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