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瞪大了眼睛看向丈夫：“亲爱的，你不会是想要”

“没错！”哈珀拉着她兴奋道，“我们也可以象迈尔斯一样去西海岸淘金。你想想看，两年后我们带着金子回到这里，买下教堂旁最好的那些地，再加之几十个黑奴！”

玛莎反手握住他的骼膊：“亲爱的，你知道加利福尼亚有多远吗？”

她生于查尔斯顿的一个小官吏家庭，母亲不但教了她识字，还有不少地理和历史知识。

只是后来她母亲去世，继母不想为她浪费嫁妆，便将她嫁给了贫穷的远亲哈珀。

哈珀挠了挠头：“总不会比查尔斯顿到这里还远吧？”

“比那远得多。”女人严肃道，“而且途中会经过大量荒莽之地，其中有上千英里都是印第安人的领地。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么凶残。”

美国政府为了推行西进政策，不遗馀力地将印第安人宣传成嗜血暴虐的野蛮人。

哈珀拿起小册子，胡乱指着一行道：“你忘了，法国人承诺他们会派军队护送淘金者。而且他们和印第安人的关系很好，或许只需要说一声“嗨，切洛基’，那些野蛮人就会让开”

“就算是这样，还有寒冷、酷热、疾病、毒虫。那么远的路，随便哪一样都会要了我们的命！”哈珀有些不耐烦道：“玛莎，那个充满勇气的你哪去了？当初还是你力主让我们来西部的，现在怎么变得胆怯了？”

哈珀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亲爱的，你应该听说了，州议会正在扩大征兵数量，我看早晚会轮到我。

“我们现在根本没钱修枪。如果哪天治安官来了，我们又要多欠一大笔钱！”

按照美国联邦议会几年前颁布的《民兵法案》，所有美国成年男子必须登记兵役，并自行购买燧发枪、行军背包等装备。

哈珀家的那支二手褐贝丝前年就因锈蚀而坏掉了，镇上的枪匠说修好要3美元25美分。而他家里因前年的虫灾还借了40美元的债，现在还有一大半没还清，根本拿不出多馀的钱来修枪。

一旦他应征入伍，按照法令，州政府会强制给他发一笔贷款，用来购买新武器，以及缴纳罚款。贷款金额是12到20美元，利息相当高。

玛莎沉默起来。

西部的生活远没有政府宣传的那么好。他们虽得到了一大片耕地，但收成并不算多，而且想要卖掉，还得接受商人的盘剥。

那些商人从东部带来的农具、药品、布料、盐之类的东西，价格却高得离谱。

如果再多背上一笔贷款，他们这个家多半就会破产。一哈珀阵亡的话

美国军方拖欠，甚至取消抚恤金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们去西海岸。那里满地都是金子，连小孩都能一天捡半盎司。”哈珀的语气充满了蛊惑，“等到发财之后，我们就换个名字回美国。说不定连那笔债都不用还了。”

女人尤豫了一整晚，直到次日听到有人说村里的米勒去了加利福尼亚，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哈珀夫妇的效率很高，三天之后便将全部家当卖给了镇上的以赛亚先生，拿着得来的11美元，不声不响地赶往密西西比河。

按照那小册子上所说，只要能抵达河西岸，路易斯安娜任何村镇的官员都有义务帮他们抵达圣路易斯那里是前往西海岸的第一站。

当他们带着简易的行李来到岸边时，心中还有些忐忑，但很快便遇到了热情的渡船老板，询问他们是否要去路易斯安娜。

在得到哈珀肯定的答复之后，那船长就让他们直接上船了，没有收取1美分的费用。

嗯，路易斯安娜当局包了20艘渡船，专门向西岸送人。而且每有一个人从圣路易斯出发去加利福尼亚，送他们过河的船长还能得到1美元的奖金。

下午四点多，哈珀夫妇便随船上的向导，来到了路易斯安娜东部的帕卡哈的一个村落。

当他们看到村口那几名皮肤黝黑，头上戴着羽毛的年轻人时，差点儿吓得转身逃跑。

好在玛莎注意到，那些印第安人都穿着整齐的灰色或黑色外套，宽松的长裤，其中一个人甚至还带了领结，完全是欧式打扮，这才略松了口气。

几名印第安人迎了上来，带领结的那人还拎着燧发枪，向淘金者们招手微笑，说的却是法语。玛莎只学过一点儿法语，勉强听懂了“欢迎”和“请进”两个单词。

向导对身后的十几名淘金者道：“这里是科斯顿村，居民大多是原住民。大家将在这里休息两天，等附近聚集的淘金者再多些，帕卡哈市政府的卫队就会送他们去圣路易斯。”

进了村，一名白人示意哈珀夫妇，以及另三名淘金者随他来到一座木屋前，用不熟练的英语告诉他们，这里是他们的临时住所。每天的伙食费是7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