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罗马的荣光(1 / 2)

最先致祝词的两人一个是波旁本家,同时也是法国最强大的盟友,另一个是摄政王的亲姐夫,这很符合外交惯例。

正当人们猜测接下来致辞的是奥地利、俄国,还是巴登时,路易十六右手侧那名年约五旬,头戴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雪白头巾的男子,拖着长袍,来到大厅正中,抚胸向国王行礼。

大厅里的各国代表皆是微怔。

宫廷典礼官以权杖用力叩地三次,朗声道:“奥斯曼帝国素檀陛下全权使臣,艾哈迈德·贾拉尔,谨向国王陛下致贺。”

贾拉尔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用几乎听不出口音的法语道:

“法兰西国王陛下,欧陆至尊、万邦仰止之君王,愿您御座之上的光辉永不黯淡,愿这座令天下宫殿皆失颜色的凡尔赛,因今夜王子的降世,而再添不朽之荣”

后排的乐师们正要奏乐配合致辞完结,奥斯曼人却又提高了音量:

“在下自马赛行至巴黎,一路所见无不令我等惊叹。铁路贯通,煤气路灯遍布,工厂之浓烟遮天,欧陆诸国皆莫能及

“贵国之精致器具由蒸汽船,运过地中海,为康斯坦丁尼耶市集中最受欢迎的珍品…

“贵国之学者所着星辰与万物至理,被我国的御师们逐册翻译捧读

“法兰西已是公认之技艺、学问、军事、法度、艺术之巅峰,若世间有万国之范,唯法兰西可当”约瑟夫听得叹为观止。奥斯曼人为了让法国对埃及施加影响力,也真是豁出去了,吹捧的话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不过要细究起来,贾拉尔所说的倒也都是事实。

等素檀使者完成了“巅峰法兰西”的演讲,已经起身又坐下三次的奥地利特使终于得以朝御座前走去,心中琢磨着要不要也把祝词加长些。

就在此时,大厅西侧后排传来带着英式乡绅腔调的声音:“凡尔赛的光辉照耀着高卢之地。”奥地利使者的脚下一顿,随众人的目光朝那边看去。

“哈里发的骑兵正在瓦拉几亚边境游曳,他的总督还控制着信奉耶稣的希腊,而凡尔赛宫的主人却令他的使者与基督诸国同列。”

他又环视众人,带着煽动的语气道:“恕我直言,这是对整个基督世界的轻慢,乃至羞辱!”整个镜厅瞬间安静下来。几名意大利外交官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些不知所措。

西班牙大主教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而奥斯曼特使捧着咖啡杯,依旧保持微笑,但瞳孔中的黑色却如同无尽的深渊。

约瑟夫却是笑了笑。

他原以为英国王室是遵照欧洲传统,派人来祝贺一一欧洲国家向来战争是战争,王室是王室。历史上,拿破仑和英国都打出狗脑子的时候,英国依旧派阿特丽丝公主出席了拿破仑的婚礼。

结果这次英国人显然不是单纯为了传统而来的。

他正要起身,却又想到自己和一个英国使者当众对线有失身份,于是看向左侧的塔列朗,朝他比了个口型,“罗马”。

塔列朗当即心领神会,走了出来,理了理身上的礼服,用他那独特的,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对英国人道:“奥莱利先生,您刚才提到“基督世界的殿堂’。我想知道,您认为哪一座城市配得上“殿堂中的殿堂’这个称呼?”

奥莱利愣了一下,正要说“当然是伦敦”,但头一个单词刚出口,就听到塔列朗高声道:“毋庸置疑,当然是耶路撒冷一一我主基督受难与复活之地!”

奥莱利无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还不至于蠢到拿伦敦去硬碰耶路撒冷。

塔列朗从仆人的托盘里拿起酒杯,朝英国特使比了一下:“那么容我提醒阁下,正是您口中那位“伪先知’的后继者们,在苏莱曼大帝的时代,允许方济各会的修士修缮耶路撒冷的圣墓教堂,把耶稣的陵寝钥匙交到了拉丁教士手中,并保护各派基督徒。”

他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立刻切入重点:“再往前追朔九百年,当英伦岛上的先祖们还在舍伍德森林里追逐野猪时,哈里发的使臣便遵循礼节来到了罗马城,向教皇和巴西尔皇帝呈上礼物与书信。皇帝陛下用盛大的宴会接待了他们,便如今日。诸位一”

塔列朗的目光扫过镜厅,语调激昂:

“罗马!只有伟大的罗马,能为伊斯兰文明尊崇与承认。这并非轻慢或耻辱,而是荣耀!

“罗马之所以成为罗马,是因为它足以让征服者与朝圣者都心生敬意。而今天一”

他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周围夺目的光芒:

“凡尔赛的穹顶之下,能让奥斯曼帝国的使者与我们同席,恰是因为法兰西如今已如昔日的罗马般繁荣,不用依托任何人的庇护,可以选择迎宾,也可以迎敌。

“今天,此时,我们选择迎宾。今天,不论欧洲还是东方,都可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