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闻不断从格拉茨发往欧洲各地,维也纳事务峰会在人们心中逐渐变成了一场闹剧。
不过会上还是发生了两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一是巴伐利亚特使提出,可以派1万5千军队帮助神罗皇帝平叛,且自出军费,但不能以帝国军团的名义,而是“巴伐利亚王国向地位平等的邻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瓦尔德赛伯爵向皇帝简单汇报之后,这一提议便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然后巴伐利亚特使立刻离席,返回了慕尼黑。
二是科隆外交副部长突然表示,奥地利国民议会必须得到公正的对待,否则科隆将向帝国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并保留采取必要措施的权利。
之所以会有这一幕,是因为新上任的奥地利国务大臣瓦尔特豪森伯爵宣布所有国民议会的支持者全部为叛国罪,并责令格拉茨高等法院对他们进行缺席审判。
当然,科隆人的态度根本没引起神罗皇帝的重视。于是杰格副部长也在会议第三天离开了格拉茨
英国外交大臣则在前一天就不辞而别了一他实在无法忍受美因茨等国无休止地用南美战局来“骚扰”他。而小皮特原本打算提供给神罗皇帝的8万英镑贷款也跟着不了了之0
就这样,当会议进行到第五天时,瓦尔德赛伯爵便已经确定,不可能再有什么有价值的成果了,于是提前结束了峰会。
截至此时,整个德意志仅有图林根一国表示会考虑派遣700名士兵前往维也纳参与清剿叛军,而其他国家要么明确拒绝,要么就是拼命讨要帝国军团的经费。
维也纳。
法国众议院议员布乍得看着面前灰扑扑的陈旧二层公寓,鼻尖飘过淡淡的霉味,不禁皱眉问助手道:“您确定没搞错地址?”
在巴黎,月收入超过50法郎的人都不会住这种房子,但他们却说这是奥地利国民议会议长的家。
没等他的助手说什么,一旁负责接待的奥地利议会官吏便抢先道:“议长先生没有自己的房产,这是以前施蒂尔茨社的聚会地点,他那时便经常住在这里。”
布乍得点头进屋,很快就看到一名身着便宜的黑色外套,脸颊瘦削,下巴上的胡茬没怎么剃干净,但眼神却充满了力量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向他抚胸行礼:“尊敬的布乍得议员,欢迎您来到革命的维也纳!”
“很高兴见到您,议长先生。”布乍得微笑还礼,而后纠正道,“我今天可不是什么议员。我是受人之托,以私人身份来探望您的。”
他说着,将一封信递给了卢卡斯:“这是舍勒尔男爵给您的。他的身体很结实。上个月,他还和我一起打过网球。”
卢卡斯扫了眼信封上父亲的签名,便将其装进了口袋里,并朝客厅里的椅子示意:“您快请坐。我想,您专程来维也纳一趟,应该不只是帮我父亲送信吧?”
布乍得点头:“我说过,有人托我来探望您。哦,是一位大人物。”
卢卡斯眼前一亮:“他是谁?众议院议长阁下?还是外交部?”
他顿了一下,向前探身:“难道,是凡尔赛宫的————”
布乍得摆手:“您知道,出于国际外交的必要,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不过您完全可以信任他。”
卢卡斯显得有些兴奋:“至少说明,那个伟大的国度是支持国民议会的!
“哦,抱歉打断了您。那位大人物有什么要叮嘱我们的?”
布乍得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坦白讲,他认为你们陷入了困境,或者说,很快就将陷入困境。”
卢卡斯的表情象是个受到轻视的孩子,立刻反驳道:“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布乍得先生。
“是的,我们在格拉茨的攻势遇到了一些阻力,但您刚才应该也看到了,维也纳的民众们的革命热情如同火焰一般炽烈,我们很快就能再征召数万名新兵,摧毁那些保皇党的防线!
“而且,科斯波特将军十天前刚刚夺取了林茨,皇帝的军队不堪一击,等我们和匈牙利人一起击退布达的敌军————”
布乍得摇头打断了他:“林茨并不是国民卫队攻破的,那里发生了起义,否则维尔特军团不会突然崩溃。
“但这种事情以后恐怕很难再出现了。您知道,西面的因河地区被地方教会和乡绅贵族控制着。您的“自由和平等”的思想在那里行不通。”
是的,林茨是奥地利启蒙思想的内核地区之一,深受德国启蒙哲学家克里斯蒂安·沃尔夫和意大利穆拉托里思想的影响。
当维也纳爆发革命之后,这里的自由派很快就跃跃欲试起来,并暗中组织了国民自卫军。
等到国民议会的军队来到林茨,他们立刻便配合起义,烧了忠于皇帝的维尔特军团的火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