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堡广场旁,卢卡斯走到一面被逃跑的市民撞倒的三色旗旁,嘴里哼唱着《出征颂》,弯腰将它扶了起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五六百名刚刚完成训练的国民卫队新兵正乱糟糟地排在一起。
卢卡斯刚看过战争委员会的报告。这应该是最后一队能投入前线的新兵了。
面对数万俄奥军队,他们简直就是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
两辆法制“宝石iv”型马车从不远处的街道上飞驰而过。卢卡斯记得那是埃里希议员家的。
他摇了摇头。昨天的议会会议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议员到场。有些人半个月前,就去康斯坦茨“领导革命”了。
后面那辆“宝石iv”突然转了回来,停住。
贝尔格曼议员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促道:“上帝啊!卢卡斯,你怎么还在这儿?”
卢卡斯用力将旗杆插入土里,略带诧异地回道:“我当然在这儿,不然呢?”
贝尔格曼指向身后的马车,催促道:“快!你也别收拾行李了。我知道你没什么家当。车上正好有一个空位。”
卢卡斯摇了摇头,继续哼起激昂的曲子。
贝尔格曼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恳切地道:“走吧,到了康斯坦茨就还有希望。”
“希望————”
卢卡斯小声重复着这个单词,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想起去年的那个晚上,在施蒂尔茨社充满油墨味的地下室里,格洛丽亚站在破旧的印刷机后面,围裙上沾满了墨,晃着手里刚印好的传单,语气轻快地对他说,“看,这些就是维也纳人的希望。”
那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令他在一瞬间爱上了她。
卢卡斯不禁露出了微笑。他答应过格洛丽亚,一定会让她看到一个自由、平等,人们可以大声说话,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的奥地利。
她虽然已被秘密警察杀死了,但他却不能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转身走向一名卫兵,拿过他背着的燧发枪,朝贝尔格曼扬了一下:“我不走。现在我是舍勒尔上尉了。我要去城北。”
维也纳北郊有国民卫队抵挡波西米亚军猛进攻的最后一道防线。
贝尔格曼瞥了眼周围的士兵,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知道防线连三天都撑不住!”
卢卡斯露出笑容:“总有人要站到最后。未来,总不能让后人提起1802年的维也纳革命时,只记得有一群人喊了几句口号,然后见势不妙就逃走了。”
贝尔格曼的表情有些尴尬,摇头道:“不,我们这不是逃跑,只是————”
卢卡斯将发枪带挂在肩上,用力拍了拍贝尔格曼:“我知道,老朋友,是为了保留火种。
“你走吧,把维也纳的事情告诉大家,我们没有屈服,而且我们也终有一天会赢得胜利。”
他说完后,便转身朝广场上的新兵们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又想起了格洛丽亚在街巷里躲避秘密警察的那些晚上,女孩紧紧拉着他的手,说“您永远是我的英雄”。
他的心猛颤了一下,旋即仔细整理衣领和帽子,用力挺直了脊背,好让自己表现得真的象一个英雄一样。
当天下午,最后一支持军在国民议会议长的带领下,逆着逃出城的人流,向城北赶去0
维也纳关于自由的那点馀温也随他们被一起带走了。
罗马。
台伯河西岸的农舍旁,夏尔兴奋地抚摸着那门带着些铜锈的十二磅炮,侧头对运送大炮的“商人”小声道:“我以为只有那些六磅炮比较容易调动,没想到帕坎少校竟然弄来了大家伙”。
“过几天,我要亲眼看着这东西轰开圣天使堡的大门!”
那“商人”轻咳了一声,环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凑近夏尔道:“很抱歉,殿下,恐怕您得离开罗马了。”
夏尔一怔:“离开?为什么?”
“商人”从口袋里摸出证书,展示给夏尔:“实际上,我是安全局的萨维恩。奉摄政王殿下的命令,我需要立刻带您前往米兰。”
夏尔的瞳孔缩了一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萨维恩上尉没有回答,而是欠身道:“殿下,恕我直言,您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教廷的密探随时都会刺杀和自由罗马党有关联的人。”
夏尔握紧了拳头,瞥向站在另一门大炮旁的几人:“我无所畏惧。您看,连女孩子都敢为了罗马的自由拿起炸弹,我怎么能胆怯?”
是的,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已经知道乔西娅其实是位年轻的小姐,只是为了方便革命,才装扮成男人。
萨维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