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属灵与世俗

塔列朗见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便也转过身来：「开战的成本只是个小问题。

「我要提醒诸位的是，当那些暴乱者投降之后，教廷很快就会返回罗马。」

维罗纳代表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差点儿脱口而出，「由出兵各方瓜分教皇国，教廷就回不来了」。

不过，他还是将这个念头恨恨地按了下去。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任何国家发生暴乱，其他国家就可能以平叛的名义，将其瓜分了。

塔列朗示意大家继续向前走：「所以，在某种意义上，罗马城的暴乱者有其存在的价值。」

各国代表们都思忖着保持了沉默。

意大利诸国对教廷干涉本国宗教事务无不深恶痛绝，没人希望教廷回来。

佛罗伦萨外交大臣却忧虑道：「可也不能放着那些推翻君主的暴徒不管吧？」

塔列朗笑了笑，先念了段《马太福音》：「耶稣对彼得说，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教皇是基督在世上临在的代表，是属灵的，而非俗世间的君

主。

「教宗是为了避免和情绪激动的抗议者发生冲突，本着仁慈之心，暂时离开了奎里纳尔宫。

「所以并没有什么「推翻君主统治」的事情。」

按照天主教的教义，教皇是属于圣灵，如果变成了世俗的君主，这简直就是对其作为「基督代表」身份的侮辱。

即所谓的「两剑论」

上帝将教权之剑和世俗之剑分别交给了教会和君主。

也就是说，罗马市民终结了教皇的世俗统治，还算得上是一种「纠错」。

佛罗伦萨外交大臣暗自撇了撇嘴，心说你这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罗马的暴乱本质上就是贱民用武力赶走了君主，纠结是教皇还是国王根本没有意义。

他看向塔列朗道：「大主教阁下，这会给其他国家那些图谋弑君的人一个极糟的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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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几名外交官立刻点头附和。

这些君主制国家的统治者最怕民众搞革命的那一套，所以都是不遗余力地参与镇压。

塔列朗此时已走到了庄园的大门前，趁侍卫们开门的工夫，转头道：「如果，罗马人

是为了结束教廷对世俗的不合理的干涉，并随后迎来了一位真正的君主，那么一切就非常合理了。」

各国代表再次对视，有人疑惑道：「您说的「真正的君主」是指？」

塔列朗摊了摊手：「无所谓是谁，只要他能管好拉齐奥—翁布里亚地区就行。」

他从侍卫之间走了过去：「您看，这还有另一方面的好处，那就是不用和罗马人结仇。毕竟战争肯定会杀死不少罗马人，仇恨的记忆将传续很久。

「而等到新的国王加冕，教皇国，哦，不，应该叫拉齐奥—翁布里亚国更合适些，共同市场就会迎来一位新的成员，那里是一片广袤的市场。」

以佛罗伦萨外交大臣为首的几名君主制国家代表顿时没之前那么强硬了。

正如塔列朗所说，一群暴民推翻了君主，和罗马市民不满教廷插手世俗，而拥立了一位新的国王，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配合宣传，后一种叙事甚至能提高君主们的形象，以及消弭教会影响的契机。

而罗马是一个没什么产业的地方，每年都要进口大量商品。

之前，北意大利各国都想把自家的东西卖去罗马城，但苦于被关税拦着，销量并不算高。反倒是那不勒斯占据了罗马的过半市场。

如果新的拉齐奥—翁布里亚国加入伊比利亚—亚平宁共同市场，在没有关税壁垒的情况

下，那不勒斯那个只有农业的国家根本不是北意大利诸国的对手。毕竟后者的工业可是法国一手扶持起来的。

摩德纳代表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皱眉道：「大主教阁下，您的设想非常好。只是，如果那些罗马的暴乱者不愿接受一位国王，我听说他们都热衷于美国人的那一套，我们要怎么办？」

塔列朗露出微笑：「这点我会派人去斡旋。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罗马。

圣萨比纳圣殿大教堂的一间办公室里，罗马临时管理委员会的高层皆是眉头紧皱，盯着面前法国人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维斯孔蒂点头，挥着右拳道：「如果其他国家的君主想要为暴君出头，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我们会用枪和炮回应他们！」

「没错，罗马人谁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