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3)

坏雪 祝砚铮 1831 字 1个月前

紫檀木匣里的旧物整理了大半,进度比预想的顺利些。

唐岁雪将上午整理好的一批副本归档,正打算去前院找芳姨。有些早年泛黄脆化的图纸需要专业的修复衬纸,得另外申领。

她拿着理出来的清单穿过听松居回廊,回廊一侧是几间偶尔用来待客或主人小憩的厢房,平日里多空着门户紧闭,今天却有一间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窄窄的缝。

唐岁雪本来打算径直走过,里头却传来章伯的声音。

“……司先生,这份是刚送来的加急件,需要您过目。”

她立马顿住,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挪到门边,从没合拢的门缝朝里望去。

厢房内,司从岚坐在临窗的乌木扶手椅上。一手搭在扶手,另一只手正翻着膝上的文件,低着头的神情专注而疏冷,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英挺又淡漠。

唐岁雪看得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收回目光,陷入了天人交战。

是直接进去还是再等等?

就在这时, 茶室里传来一道低缓的嗓音。

“进来。”

好的,这下连大脑左右互搏都省了。

唐岁雪推开门,被屋奔涌而来的暖意倏了一激灵。她先跟章伯打了招呼,又带着些拘谨和局促蹭到书桌边,跟椅子上的人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

司从岚打从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唐岁雪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双手递过去。

“司先生,您的手帕。”

司从岚这才翻过一页纸张,头也没抬:“今天几号?”

唐岁雪举着手帕的胳膊停在半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又转回来,迟疑道:“……二十号。”

司从岚“嗯”了一声,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不紧不慢地划了几下,转向她。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页黄历,上面一行小字清清楚楚:

「忌纳故」。

唐岁雪的视线定在那三个字上,长睫扑簌簌地颤了两下。

“不吉利。”

他一字一句。

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状况外,司从岚抬起眼,好脾气似得跟她解释一遍:“手帕是故物,今天收不吉利。”

唐岁雪微微睁大眼,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空白。

不是!看你长得挺与时俱进的,这么迷信的吗?

她深吸一口,拳头都捏硬了,才勉强消化了胸腔里差点暴涨的起伏。最终什么都没说,敛着眉脸将递出去的手帕收回,脚步略重地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不死心地回头。

“司先生,那什么时候吉利?”

司从岚闻言掀了掀眼皮,拿起手机朝她的方向递了递,示意她自己看。

唐岁雪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章伯,小老头把自己扮得没有半点表情,仿佛是一尊木有感情的雕像。

她踌躇了一下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低头翻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页电子黄历,密密麻麻的宜忌标注得清清楚楚。

往后划了一天:「忌收授,忌问名。」

又划了一下:「宜会友,宜纳采,余事勿取。」

再划一下,大后天:「诸事不宜。」

再划,还是「诸事不宜」。

唐岁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想这黄历是怎么做到每一页都不太想让人活的。“诸事不宜”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那天连呼吸都犯太岁吗?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男人正靠在椅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张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他在笑。

“收授,不宜交接物件;问名,不宜牵扯请托。”司从岚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消化这几个字的意思,然后屈指点了点屏幕,像是终于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禁忌里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通融的缝隙,“后天倒勉强算个破日,破日收旧物破了忌讳,倒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但后天我有事。”

唐岁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一句著名的口号,叫“打死这个龟孙儿。”

但终究因为胆子不够肥美,只够鼓着脸转身,招呼也不打地朝门口走去。

每踏出一步都重得要命,恨不得整个璞园都跟着有震感。

不吉利?

啊对,我就是还来克你的!

司从岚的目光不遮不避,落在她生着闷气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门外才垂下眼,重新将视线落回膝头的文件上,端起手边的茶盏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章伯,这时才笑了一声,“小姑娘……性子挺直率的。”

司从岚没应声。

只有氤氲在茶雾后的眉眼,噙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愉悦。

*

唐岁雪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垂头丧气的,甚至有些闹心。

晚归的地铁晃晃荡荡,她缩在角落里把额头抵在扶手上,连吐出的气都带着魂烟。

进门的时候客厅热火朝天。

立在小桌上的手机放着聒噪的综艺,周雪背对着门口,跟一条浅米色的裙子较劲。

她弓着背,手臂别扭地往后伸,吭哧吭哧地试图